虞糯低头看着手里的十七号号码牌,刚才还觉得时间挺多,现在突然觉得前面的节目结束得一个比一个快。
十四号刚上台,后台已经有人开始喊十五号过去候场。
她把号码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付彬言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你已经把那个牌子翻第五次了。
虞糯动作停住。
有这么多次吗?

谢逸舟正坐在桌边整理剩下的号码牌,听见以后抬头看了一眼。

她刚才还捏了一下边角。
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观察我呀?


因为你现在比刚才安静很多。
虞糯低头看了眼自己。
我有一点点紧张了。

周扬刚从另一边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现在紧张也正常,真正上去以后反而没空想这么多。
可是我现在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己播放各种意外了。


比如?
虞糯掰着手指。
比如弹到一半突然忘了,或者凳子位置不对,再或者我上去以后发现谱没带。

付彬言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

你这首不是背下来了吗?
虞糯顿住。
几个人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她自己先笑了。
对哦。

谢逸舟直接低下头笑出了声。
你别笑,我现在紧张到已经开始担心不存在的问题了。


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解决得比较快。

那凳子的问题也可以划掉,刚才工作人员已经调过了。
那现在只剩突然忘掉。


这个也不用提前担心。你联排的时候中间有东西掉下来都没停,正式上台没那么容易突然全忘。
虞糯听完以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们这样一人帮我排除一个,感觉再说一会儿我就没什么可以紧张的了。

谢逸舟把最后一摞号码牌放好。

还有一个。
什么?


十七号大吉大利。
虞糯愣了一秒,直接笑起来。
你现在是真的把这句话记住了。


最近听得太多,想忘都难。
正说着,林清源终于从远处跑回来。
他怀里没东西了,额前的头发却有点乱,一过来先扶着椅背喘了两口气。

我回来了,我的临时重要任务对象还在吧?
虞糯举了举手。
在呢,没有趁你搬水偷偷跑掉。


那就行,我刚才搬完水回来,路上还被人拦住问厕所在哪。

然后你给人指路了?
林清源沉默了一下。

我这次非常谨慎,我先问了旁边的人。
虞糯一下笑了。
你现在进步这么大?


吃过一次亏以后,人总会成长的。我不能再让别人走完一圈回来告诉我方向反了。
谢逸舟听得有点好奇。

你以前真给人指错过?

也没有特别错,就是多走了一小段。
周扬在旁边补了一句。

绕了半栋楼。

那栋楼本来就不大。
虞糯笑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林清源这才发现她一直捏着号码牌。

你开始紧张了?
有一点。


那你要不要吃东西?我刚才又拿了一颗糖。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已经被压得有点扁的水果糖。
虞糯看着他手心里的糖。
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清源也低头看。

可能刚才搬水的时候压到了,但是包装没破,能吃。

你确定这是给她放松,不是让她研究这颗糖为什么这么扁?

至少能转移注意力。
虞糯笑着把糖拿过来。
那我收下啦,谢谢林助理。


不客气,等会儿上台正常弹就行。反正我们都在下面,你就当还是联排。
联排的时候台下也没有这么多人呀。


那你别看下面。
他说得特别认真。

你就看钢琴,钢琴还是原来那一架,又没有突然多长两排牙。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全笑了。
虞糯刚拆开糖纸,笑得差点没拿稳。
钢琴要是真多长两排牙,我直接不上了。


对啊,所以你看,它没长,说明一切正常。

你这个安慰方法虽然奇怪,但是好像真的有效。

能有效就行,我又不是来参加安慰人大赛的。
虞糯把糖塞进嘴里,水果味慢慢散开。
刚才那点堵在心口的紧张确实淡了不少。
不远处十五号已经准备上场。
工作人员掀开侧边的幕布,几个候场的人跟着往前挪。
徐安博也从前面过来了,相机挂在脖子上,一眼就看到几个人围在虞糯旁边。

十七号现在什么状态?
刚才有点紧张,现在被他们一人说几句,已经好多了。


那正好,我先不给你拍。
虞糯有点意外。
今天这么贴心呀?


你现在一直捏着号码牌,拍出来十张可能有八张都是这个动作。等你放松一点再拍。
虞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果然又在捏。
她赶紧松开手。
被发现了。

徐安博笑了一下,没举相机,只站到旁边。

我刚才从前面过来,观众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你们班那边挺热闹,林清源不在都能听见他们说话。
林清源立刻抬头。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我不在?

因为你在的时候一般更热闹。
后台广播再次响起来。
“十五号节目开始,十六号准备,十七号到候场区。”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虞糯嘴里的糖都忘了继续咬。
周扬先把她放在旁边的琴包拿起来。

走吧,到你了。
这么快啊?


不快,你已经等半天了。
他伸手替她把刚才坐皱的一点衣角拍平。

去吧,我们一会儿去前面看。
付彬言也站起来,把自己的琴往旁边挪开。

别想着弹得比平时更好,就按你平时那样来。
谢逸舟把手里的工作表放下,冲她晃了晃十七号的备用牌。

大吉大利。
虞糯终于笑了。
知道啦。

她跟着周扬往候场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们。
林清源立刻朝她挥手。

别看我们了,等会儿前面见!
虞糯这才转回来。
幕布另一边,十五号的节目刚好响起最后一段音乐。
周扬带她走到候场的位置,把琴包放到旁边。

你在这里等,我去前面确认一下。
虞糯点点头,双手轻轻搓了两下。
下一秒,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虞糯。
她回过头。
徐安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却没有举相机。

刚才忘了跟你说。
什么呀?


等会儿不用找镜头。你弹你的,我会拍到的。
虞糯看了他两秒,笑着点了点头。
好。

这段内容读着真有意思,很让人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