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虞糯把琴包往脚边拉了拉,真的坐在旁边没动。
付彬言靠着椅背喝水,低头把水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突然觉得今天这十分钟休息得挺值。
为什么?


有免费的水,还有人坐旁边陪着。
虞糯一下听笑了。
谁跟你说免费啦?我刚才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先让你欠着。


那怎么收费?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通知你。


行,先记账。
你答应得这么快,不怕我乱开价啊?


你前面听小提琴都能赊账,我这里应该也能讲点道理。
虞糯抱着琴包笑了一会儿。
付彬言,我发现你这个人表面看着很老实,其实还挺会给自己争取权益。


不争取的话,容易吃亏。
那你放心,我一般只坑熟人。

付彬言偏头看她。

我现在算熟人了?
虞糯被问得停了一下。
都第三次见你拉琴了,还给你送水了,勉强算吧。


勉强?
你还想直接升级成什么,超级熟客?


那倒不用,我对称号没什么要求。
窗外有人拖着一排折叠椅从走廊过去,轮子卡在门口,“咣”一声,外面立刻有人喊“别推了别推了,卡住了”。
虞糯下意识往门口看。
明天真的能顺利开始吗?


应该能。
你这个“应该”让我更不放心了。


今天乱一点正常,明天大家就知道该往哪跑了。
我怕我不知道。


你十七号。
虞糯转回来。
哈哈哈你还记得啊?


联排那天周扬喊了好几遍,谢逸舟在旁边念“大吉大利”,林清源又跟着念了一遍。想忘都挺难。
虞糯当场笑弯了眼。
十七这个数字现在已经被他们弄得很有存在感了。


明天要是轮到你还没过去,我估计不用老师找,林清源自己就能一路喊到后台。
他可能会直接冲过来把我拖走。


那也挺省事。
你们怎么都把他当万能跑腿。


因为他愿意。
虞糯想了想,居然没办法反驳。
也是,他甚至会自己给自己加工作。

付彬言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水瓶。
安静下来以后,虞糯又注意到他的脸色。
她没再问,低头从琴包里摸出一包小饼干,撕开以后自己先拿了一块,又把袋子往他那边递。

这收费吗?
这个是友情赠送,别什么都算钱。


那我收下了。
他拿了一块,却没立刻吃。
虞糯咬着饼干看他。
你不喜欢吃啊?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一块饼干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以为你琴包里装的都是谱。
那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个琴包真正重要的功能是装零食。


琴只是顺便?
琴还是主要的,零食属于更主要的。

付彬言终于笑着咬了一口。

还挺甜。
甜一点好,心情也会好一点。

话说完,她自己停了下。
我不是在给你讲人生道理啊,我就是单纯喜欢吃甜的。


我也没反驳,甜食就是有让人开心的魔力。
那就好,我刚才差点把自己说得像班主任。

付彬言低低笑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了会儿饼干。
安静下来以后,虞糯没再看时间,反倒是付彬言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不是说只坐五分钟吗?看看现在几点了?
到了吗?


八分钟了。
虞糯低头看看手里还剩半块的饼干。
那就凑个整,坐十分钟。


你这个时间安排还挺随意。
我刚才都说了,我对自己比较宽容。


这次我信了。
虞糯笑着把最后半块吃掉。
付彬言把水瓶放到脚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虞糯看见了,但没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先开口。

今天就不练了。
真的?


嗯,再练下去明天可能真要被你说中了。

把自己提前练没电。
虞糯一下笑出来。
哈哈哈哈,那你很听劝哦。


我既听劝,又爱惜身体。
行吧,那爱惜身体还听话的付彬言同学可以去休息了嘛。


当然可以,走吧。
虞糯愣了一下。
你也走啊?


不然呢?我都已经宣布今天不练了,总不能坐在这里看你把剩下的饼干吃完。
虞糯低头看了眼已经空掉的包装袋。
已经没有了,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那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行吧,那收拾收拾下班。

付彬言把小提琴重新放好,虞糯也站起来背上琴包。
她刚准备往外走,忽然又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隔壁练琴的。
脚步硬生生停在门口。
付彬言差点撞上她。

怎么突然不走了?
虞糯慢慢回头。
我好像不能下班。


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来练琴的啊。

付彬言看了她两秒,没忍住笑了。

你陪我坐了十分钟,把自己的正事忘了?
对哦。

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都怪你,刚才那个休息氛围太好了,我都准备跟着你一起回家了。


这个锅也能给我?
可以啊,反正你今天已经欠我那么多了,再多一项也不差。


那我现在欠多少了?
虞糯掰着手指头。
水一瓶,饼干两块,陪坐十分钟,还有耽误我下班……不对,耽误我练琴。


最后一项不认。
为什么?


是你自己忘的。
那行,最后一项先划掉,我这个债主还是很讲道理的。

付彬言点点头。

谢谢。
不客气,记得还钱。

两个人一起走出排练室。
走廊里还是乱糟糟的,刚才卡住的那排折叠椅已经被搬走了,地上却多了两个纸箱。
虞糯绕过去的时候,付彬言顺手伸手挡了一下她身后的琴包,免得磕到墙角。
虞糯回头看了眼。
谢谢哦。


不收费。
那你还挺大方。

走到隔壁排练室门口,虞糯停下来。
那我进去啦,你赶紧回去休息。


嗯。
他说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怎么啦?


我十二号,你十七号。

那我结束以后应该来得及看你的节目。
虞糯眨了眨眼。
你要来看我啊?


不可以?
当然可以呀。

她笑了一下,又故意补了一句。
不过我的表演,你身为观众可要认真一点哦~

付彬言也笑了。

那我算什么观众?
虞糯想了想。
你现在还欠着我的账,最多算欠费观众。


欠费观众也有评价资格吧?
有,但是不许只说“好听”。


那我尽量比林清源多说几个字。
哈哈哈哈哈那要求确实不高。

付彬言往楼梯那边走了两步。

明天见。
明天见呀。

虞糯冲他摆摆手,转身推开排练室的门。
刚进去,里面的老师就抬头看她。

虞糯,你不是早就上来了吗?
虞糯抱着琴包站在门口,卡了一下。
我……中途休息了一会儿。


还没开始就休息?
提前把今天的休息额度用了一点嘛。

音乐老师看了她两秒。

行了,快去练。
好嘞。

虞糯赶紧抱着琴包往钢琴那边跑,坐下以后还没忍住自己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