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源低着头在书包里翻了半天,课本、笔袋、纸巾都被他掏出来了,就是没看见手机。

奇怪,我明明记得刚才还拿着。
虞糯坐在琴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向他外套口袋。
你要不要摸一下右边?

林清源动作一停。
他伸手往口袋里一摸。
手机真的在里面。
排练室安静了两秒。

嘿嘿,我刚才主要是在测试你们的观察能力。
李浩宇靠着桌子。

那我们通过了吗?

虞糯通过了,你们几个表现一般。
那我谢谢林老师。

林清源已经点开录像,十分郑重地走到顾晨阳面前。

来吧,再夸一次。
顾晨阳看着镜头。

挺厉害。

等一下,你这次说得好像在完成任务。

不然呢?

你可以稍微真诚一点,比如“林清源今天翻谱翻得特别好,一页都没翻错”。
顾晨阳沉默了两秒。

林清源今天翻谱翻得特别好,一页都没翻错。
林清源立刻满意了。

好!保存!
虞糯趴在琴边笑。
你以后心情不好就把这个视频拿出来循环播放。


我准备设成收藏,毕竟顾晨阳主动夸我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顾晨阳顺手把他刚才翻出来的课本塞回书包。

你少出点问题,我可以多夸几次。

那算了,难度突然上来了。
李浩宇没忍住笑了一声。
其他几个乐队成员已经开始收东西。

李浩宇,那我们先走了,刚才改过的部分你晚点发群里。

行,明天不用来,后天下午再排。
等几个人离开,排练室一下空了不少。
虞糯也准备收琴谱,结果林清源还坐着不动。
林观众,你还不走呀?


我刚才爬三层楼太累了,休息五分钟。

你坐着听了快一个小时,还没休息够?

精神上一直高度参与嘛。
顾晨阳把老师让他送来的材料推到李浩宇面前。

这个是艺术节最后的确认单,老师让我顺便给你。
李浩宇翻了两页。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音乐楼跑腿了?

路过办公室,被老师叫住了。

那你运气挺差的。

跟你以前差不多。
李浩宇抬起头。

我以前怎么了?

以前每次从办公室门口经过都喜欢走得特别快,生怕老师叫住你搬东西。
李浩宇明显想起来了。

那是因为音乐老师每次喊我,十次有八次都是让我搬鼓或者搬架子。

还有两次呢?

批评我。
林清源一下来了兴趣。

你以前还被老师批评啊?
李浩宇看他。

我看起来像从小到大没犯过错的人?

不是,我就是第一次听顾晨阳讲你以前的事。
虞糯也没急着走了,抱着琴包坐回椅子上。
我也想听。

李浩宇一下看向他们两个。

你们怎么突然开始听我的童年故事了?
主要是顾晨阳手里好像有很多素材。

顾晨阳靠在桌边。

也没多少。

呵呵。

比如初一艺术节之前,你连续三天放学以后待在这里,第四天老师一进门,你趴桌上睡着了。
李浩宇沉默了。
林清源立刻坐直。

这还叫没多少?
然后呢然后呢?


老师本来想叫醒他,后来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鼓棒,就没叫。
虞糯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感觉还挺乖的。

李浩宇马上抬头。

哪里乖了?我那是累得睁不开眼。
累得抱着鼓棒睡觉,也挺符合你的人设呀。

林清源点头。

我也觉得。
李浩宇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准备联合起来研究我?

没有,我主要听故事。
顾晨阳慢悠悠补了一句。

他醒了以后第一句话是问我几点了,第二句话是问鼓有没有收。
虞糯一下笑了。
那确实很李浩宇。

李浩宇看向顾晨阳。

你记这个干什么?

你当时一边问一边还在找鼓棒,结果鼓棒就在你手里。
林清源一下拍了下腿。

等一下,这不就是刚才的我吗!
李浩宇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

确实有点像,一个找手机,一个找鼓棒。

原来你也干过这种事,那你以后不能再笑我了。

我那是困的。

我刚才也可以说自己累的。
好了,你们两个握手言和吧,都是找不到手里东西的人。


谁跟他一样。

我还不想跟你一样呢。
两个人嘴上嫌弃得很,林清源却已经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李浩宇旁边。
顾晨阳看着他们两个,低头笑了一下。
李浩宇正好注意到。

你别光在这儿讲我的,你以前也没好到哪儿去。
虞糯立刻转头。
哦?还有顾晨阳的?

林清源也精神了。

快说快说,这个我也要听。
顾晨阳眉头一跳。

你们不是准备走了吗?
现在不着急了。


对,我突然又不累了。
李浩宇抱着胳膊想了半天,终于开口。

他初二有一次——
顾晨阳直接伸手把桌上的材料拿起来塞进他怀里。

你先把确认单签了。

你急什么?

老师等着要。

顾晨阳,你这个转移话题有点明显。
我也发现了。

顾晨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今天话挺多。

那是因为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有意思。
李浩宇已经拿起笔,边签字边笑。

行,等我签完再讲。
顾晨阳伸手去拿他的笔。

你差不多得了。
李浩宇立刻把手往后一躲。

你别抢,字还没签完。
虞糯抱着琴包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围着一支笔来回躲,林清源已经开始催李浩宇快点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