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开始前,林清源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球场。
虞糯路过的时候,正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篮下练换手。
篮球砸在地上,声音一下比一下稳。
她抱着书停在铁网外。
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林清源一转头,球差点从手底下跑出去。

你能不能别突然出声?
我站这儿半天了。


那更吓人,你站半天一句话不说。
虞糯推开铁门进去。
林同学在偷偷努力啊。

林清源弯腰把球捞回来。

什么叫偷偷?我这是公开训练。
那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要放假吗?


昨天是昨天。
他重新拍起球。

我回家想了一下,顾晨阳说得也对。人都好不容易招来了,我这个老成员要是还跟他们一个水平,说出去多少有点丢篮球社的人。
虞糯在场边坐下。
你终于开始有偶像包袱了。


这叫责任感。
行,责任感同学,你球又跑了。

篮球已经顺着他脚边滚出去。
林清源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追球。

刚才属于聊天影响发挥。
顾晨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训练的时候少聊天。
林清源抱着球站直。

你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出现?

因为每次我来的时候,你都出问题。
虞糯低头翻书,嘴角往上翘了翘。
没多久,新招来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到了。
周扬和付彬言也过来。
林清源看到周扬,立刻朝他招手。

今天别只是看看了,来都来了,鞋都穿运动鞋了,就跟我们好好打一场吧。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我平时也穿这个。

这说明天意。

天意挺忙,还得替你招人。
林清源把球往他怀里一塞。

就示范一下,昨天那几个跑位我还是有点乱。
周扬接住球,没有立刻拒绝。
顾晨阳已经把几个新人叫过来。

今天先练最简单的三人传切。别想着投篮,先把人和球的位置弄明白。
林清源站到队伍里。
第一轮刚开始,他接完球就直冲篮下。
结果和队友差点撞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刹车。
林清源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刺耳一声。

等会儿,你怎么也往这边跑?

我以为你要过去。

我也以为你要过去。
付彬言站在场边,低头在纸上画了两笔。

你们两个都很有想法。
林清源回头。

听着不像好话。

因为没有一个想法对。
虞糯坐在旁边,默默把脸挡在书后面。
林清源伸手指付彬言。

你等我练会了。

我等着。
顾晨阳拍了拍球。

再来。
第二次比刚才好一些。
至少没人撞上。
可林清源传完球以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等队友跑过去才想起来自己也得动。
顾晨阳直接吹了声哨。

停。
林清源捂着额头。

我知道,我知道,传完得跑。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周扬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

球给我。
林清源眼睛一亮,立刻递过去。

我就知道你看不下去了。

我只是示范一次。

行,一次也行。
周扬站到林清源刚才的位置。
他没急着开始,先把另外两个新人叫到跟前。

别只盯球。你传出去以后,对面防守的人也会跟着动。你跑的位置不是固定路线,是看空出来的地方在哪。
林清源站在旁边听得特别认真。

所以刚才我往篮下冲的时候,他也冲,是因为我们俩都只看球?

差不多。

那怎么知道谁先走?
周扬看他一眼。

抬头。

啊?

打球的时候把头抬起来,看队友。
林清源沉默了一秒。

这个建议怎么听起来这么基础?

因为你现在缺的就是基础。
林清源扭头。

今天谁再强调基础,我就跟谁急。
虞糯坐在场边举了下手。
基础。


你不算,你是场外人员。
好险,逃过一劫。

几个新人一下都笑了。
刚才因为连续出错有点僵的气氛也跟着松下来。
周扬重新开始示范。
这一次大家都安静看着。
他传球以后立刻往侧边切,队友补进空位,球再回到他手上,整个过程快得没有一点多余停顿。
最后一步,他没有投篮,直接把球抱住。

就这样。
林清源站在原地。

等会儿。
周扬看他。

你这叫一次?

嗯。

我刚看明白一半。

那就再想一半。

周扬,你这样教学容易失去学生。
周扬把球递给他。

你刚才不是说一次也行?
林清源被自己的话堵住了。
虞糯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林同学,做人要为自己的嘴负责。


我现在最想负责的是让你闭嘴。
那挺难的。

林清源懒得跟她斗,抱着球重新上场。
这一次,他明显开始抬头了。
第一遍还是慢。
第二遍传球的时机早了一点。
第三遍终于把路线跑顺。
球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下意识抬手想投,顾晨阳在旁边喊了一声。

可以投。
林清源愣了一下,随即起跳。
球碰了一下篮筐,滚进去。
他落地以后站了两秒,猛地转头。

进了!

进了进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
林清源抱住落下来的球,第一反应就去找周扬。

看见没有?
周扬点了下头。

这次跑对了。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比如“非常不错”?

可以。
林清源等着。

下次继续。

……
虞糯坐在场边笑得书都快拿不稳。
付彬言倒一直在看场上的位置。
等下一组结束,他拿着纸走过去。

还有个问题。
林清源条件反射往后退一步。

为什么你每次开口我都觉得要挨批?

因为你确实还有问题。
他把刚才画的简单路线递过去。

你习惯往右边切。连续三次都是。真比赛的时候对面很快就会发现。
林清源低头看。

那我改左边?

不是让你以后全走左边。

那不然呢?
虞糯从旁边探头看了眼纸。
这个我听懂了。

林清源抬头。
你别要么一直往左,要么一直往右,你要交替着来,让对方不知道你到底选择哪个方向。


她这个解释很对。
林清源捂了下胸口。

行,我继续练。
这一次他没再贫太久,很快抱着球回到场上。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球场上的人却没急着走。
周扬原本说只示范一次,后来又站到了队伍旁边。2
林同学也太好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