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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室的路，虞糯这回是真的记住了。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从里面抱着一摞新书出来时，她还特意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两眼，把顾晨阳刚才带她走过的路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下楼，过连廊，右转。

非常简单。

于是十分钟后，她抱着书站在音乐楼门口，陷入了沉思。

……也不能说完全错。

至少还在宜北中学里面。

虞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快要压到下巴的书，腾不出手摸手机，只能认命地往里走。

反正来都来了。

她本来就是音乐特长生，提前看看琴房也不亏。

走廊比教学楼安静得多，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墙上贴着的演出海报吹得轻轻翘起一角。

虞糯刚走到拐角，便听见一阵小提琴声。

她脚步慢了下来。

曲子她很熟。

拉琴的人技术也很好，音准稳，处理得干净，不是那种为了炫技一股脑往前冲的演奏方式。

虞糯本来只想听几秒，结果不知不觉站到了门口。

里面的人很快停了。

虞糯一愣。

门开着，她只好抱着书往里面探了探脑袋。

付彬言坐在窗边，琴还搭在肩上。

他看起来没生气，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怀里的那一大摞书上。

虞糯认真想了想。

付彬言：“……”

这叫一小会儿？

虞糯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立刻弯了弯眼睛。

她夸人时语气特别自然，反而听不出什么刻意讨好的意思。

付彬言把琴放下来。

虞糯眨眨眼。

他说完都顿了一下。

付彬言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样子，眼里终于多了点明显的情绪。

她抱着书往上颠了颠，最上面一本差点滑下来。

付彬言伸手扶住。

虞糯安静了。

付彬言也没催，就这么看着她。

几秒以后，她清了清嗓子。

虞糯：“……”

这个学校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好骗。

她干脆低下头，小声承认。

付彬言没忍住，低头把琴收进琴盒。

虞糯立刻了然地点头。

付彬言抬眼。

虞糯脑袋里莫名冒出了林清源那张脸。

她没忍住抿了下嘴。

付彬言大概猜到了她说的是谁，也没拆穿。

他站起来，顺手从她怀里拿走一半书。

虞糯赶紧跟上。

虞糯偏头看他。

付彬言这回嘴角确实动了下。

两人才走到楼下，就看见树荫底下蹲着个人。

男生校服外套随便搭在肩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虞糯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男生也正好抬头。

两个人对上视线。

语气不算友好，但也没什么真正的恶意，更像随口一句。

虞糯老老实实回答。

李浩宇低头。

那张纸果然已经滑到了鞋边。

他弯腰捡起来，再抬头时多看了她两眼。

虞糯已经对这三个字免疫了。

旁边付彬言很不给面子地补了一句。

她转过去，语气十分诚恳。

李浩宇已经听乐了。

她说着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纸。

李浩宇表情瞬间有点微妙。

付彬言偏过脸，明显知道内情。

李浩宇把纸往身后一藏。

虞糯立刻闭嘴，还特别乖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虞糯停住。

李浩宇闭了闭眼。

晚了。

林清源抱着一沓纸跑过来，看见虞糯和付彬言以后还愣了一下。

林清源看了看她怀里的教材。

又看了看音乐楼。

虞糯当即露出一个特别无辜的表情。

话题转得又快又生硬。

林清源果然上钩了。

李浩宇在旁边幽幽提醒。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又要掰扯起来。

虞糯听了半天，总算把事情拼了个七七八八。

林清源纠正。

李浩宇：“……”

付彬言：“……”

虞糯忍了两秒，最后还是抬手挡住嘴。

她顿了顿。

林清源听着居然还有点得意。

李浩宇一脸难以理解。

虞糯被他逗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她正想说什么，最上面的教材又往下一滑。

这回李浩宇离得近，下意识接住了。

林清源当场拆台。

她笑眯眯地叫他。

林清源刚要说“不客气”。

林清源反应过来，差点把手里的纸卷成筒。

虞糯已经抱着书往前跑了两步。

付彬言手里还帮她拿着另一半，只能跟上。

李浩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旁边的林清源。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李浩宇看着前面那个因为走太快，差点又拐错方向、被付彬言伸手指回来的背影。

前面，虞糯还在嘴硬。

虞糯抱紧教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付彬言看她两秒。

虞糯眼睛一下亮了。

虞糯脸上的期待瞬间没了一半。

后面的林清源听见，直接笑得弯下腰。

虞糯回头瞪他。

林清源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浩宇慢悠悠从他旁边走过去。

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几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

虞糯抱着那摞教材，走到岔路口时这次终于没拐错。

她还特意回头，冲付彬言扬了扬下巴。

付彬言点头。

虞糯一下满意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林清源在后面看得莫名其妙。

虞糯回头。

林清源停了半天。

总觉得她这句话哪里不对。

旁边李浩宇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嗤了一声。

林清源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一沓发言稿，忽然觉得今天认识这个新同学以后，自己受的气好像明显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