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虞糯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刚才在外面一路跟林清源拌嘴，她原本那点转学第一天的紧张反而被冲淡了不少。站到讲台旁边以后，班主任让她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她抱着资料袋，先看了一眼下面乌泱泱的人。

几十双眼睛同时落过来。

换个人可能已经开始脚趾施工了。

虞糯倒还好，她抿了抿唇，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楚。

下面安静了两秒。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虞糯耳朵尖听见了，眼睛弯了一下。

班主任看了圈座位，最后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她抱着东西往下走。

刚走到座位旁边，就看见前排有人回头。

林清源手里还转着支笔，见她真进了三班，明显比刚才更来劲了。

虞糯把资料袋放桌上，慢吞吞坐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还特别认真，眼睛干干净净的，怎么看都不像故意。

林清源盯了她几秒，最后认命似的转回去。

旁边几个人已经憋不住了，有人拿书挡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虞糯低头整理课本，当作没看见。

没一会儿，周扬也进来了。

他刚把文件送完，路过虞糯座位时停了下，把一本多出来的练习册放到她桌角。

虞糯抬头。

周扬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胳膊下面夹了夹。

她这句夸得很自然，不像刻意捧人。

周扬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很平。

林清源又转过来。

虞糯托着下巴看他两秒，像是真的在认真组织语言。

后排有人“噗”地一声笑出来。

林清源沉默了一会儿。

这下连周扬都偏过头，嘴角压了半天才压回去。

第一节课很快开始。

虞糯刚转来，对进度还不太熟。老师讲到后面的时候，她低头翻了半天书，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前排忽然伸过来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

“页码错了，老师讲的是下一册。”

字迹挺潇洒。

虞糯抬头看了眼。

林清源没回头，像什么都没干，还在装模作样记笔记。

她拿笔在下面补了一句。

“谢谢林导航。”

便利贴被她推回去。

没过两分钟，前面的人肩膀一僵。

随后纸又被推回来。

“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虞糯咬着唇，低头写。

“好的，林迷路。”

前面彻底没动静了。

下课铃一响，林清源直接转过身。

虞糯被他问得卡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地把笔帽扣上。

林清源被她这套歪理整得半天没接上。

就在这时候，教室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顾晨阳站在门口。

他应该刚训练完，额角还有汗，校服外套没穿，白色短袖贴着肩线，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他没往里面多看。

林清源立刻垮了脸。

他说归说，还是站起来了。

走之前还顺手把自己桌上那瓶饮料推到虞糯这边。

虞糯低头看了一眼。

是瓶桃子味汽水。

顾晨阳在门口看着，淡淡补了一句。

林清源猛地回头。

虞糯低头看了看汽水，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明显多了点笑。

林清源耳根莫名有点热，立刻摆手。

说完就先走了。

林清源气得追出去两步，又探头回来。

这回她没逗他。

林清源反而不太习惯了，含糊“嗯”了一声就跑了。

虞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桃子味有点甜。

旁边周扬正在整理作业，余光扫过来。

虞糯拿着汽水晃了晃。

周扬听完，停了下。

她说得理直气壮。

周扬这次是真笑了一下。

虞糯眨眨眼。

午休前，班主任让人带虞糯去领剩下的教材。

周扬本来要去学生会，林清源又被篮球队叫走，最后虞糯只能自己拿着单子下楼。

她本来觉得这次肯定不会迷路。

直到站在三楼拐角，她看着两边一模一样的走廊，沉默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虞糯回头。

顾晨阳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训练记录，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她安静两秒，立刻摇头。

顾晨阳看了眼她手里的领书单。

虞糯：“……”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又看了看眼前这条走廊。

最后非常淡定地抬起头。

顾晨阳盯了她几秒。

顾晨阳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快得虞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从她旁边走过去。

虞糯立刻跟上去。

走了两步，她又凑近一点。

顾晨阳脚步没停。

虞糯想了想。

顾晨阳侧头看她。

虞糯立刻闭嘴。

眼神飘了一下。

顾晨阳像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说完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顾晨阳没再问。

只是往前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虞糯跟在旁边，抱着资料袋左看看右看看，走到楼梯口时忽然指着前面。

虞糯愣了一下。

随即眉眼一弯。

顾晨阳没反驳。

阳光从楼梯窗户斜斜照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虞糯低头记路，嘴里还小声念着左转、下楼、穿过连廊。

顾晨阳走在前面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新来的同学，好像确实比他一开始想的要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