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晨光透过宣室殿的琉璃窗棂，碎金般洒在明黄帐幔之上。

月曦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被紧紧箍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刘彻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力道之大仿佛怕她随时会化作青烟散去。她微微侧头，便看见那张熟睡中的帝王面孔——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的胡茬，比昨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月曦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一千五百年了，她见过多少帝王将相、仙魔妖鬼，却从未在任何一个存在眼中看到过刘彻昨夜看她时的那种光——炽烈、贪婪、惊喜，又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动了动指尖，悄悄掐了个诀，一缕灵力无声无息探入刘彻体内。经络畅通，气血充盈，只是心脉处有一道暗伤，像是早年征战留下的旧患。她记下了，却没有立刻施术——凡人帝王的身体，若太过“神异”地痊愈，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月曦抬眼，正对上刘彻睁开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显然早就醒了，一直在看她。

“陛下醒了多久？”月曦声音还带着晨起的糯软。

刘彻低笑一声，指尖挑起她一缕墨发绕在指间：“从你掐诀的时候便醒了。”

月曦一怔，随即面颊微红。她竟没有察觉——果然这具凡身还是削弱了她太多灵识。

“朕不问你从何而来，”刘彻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也不问你为何会那些神异手段。朕只问你一句——”

他凝视着她，目光如渊：“你会走吗？”

月曦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微微发烫。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说：“夫君赶我，我便走。夫君不赶，我便一直赖着。”

刘彻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将她猛地搂紧，翻身压在身下：“那你怕是要赖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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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过后，刘彻留下大批赏赐，又命人将宣室殿重新布置，凡月曦所需一应俱全。他临走时握着她的手，眉宇间难得带上几分迟疑：“朕午后便回。你……不要乱跑。”

月曦乖巧点头，目送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待銮驾走远，她指尖轻点，一道结界无声笼罩整座宣室殿。而后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田——

灵泉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潭中央灵气氤氲，莲叶田田，四周仙草繁茂。可今日一进来，月曦便察觉不对——空间比从前大了十倍不止，灵泉之上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茧，正缓缓裂开。

光茧破碎的瞬间，无数光点四散飞射，化作一座座玉质书架拔地而起。架上卷帙浩繁，竹简、绢帛、玉册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主人主人！我升级啦！”

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团子从空中滚落下来，圆滚滚的身子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正是空间精灵小绒。它兴奋地绕着月曦转圈：“按照您以前在女娲宫留下的‘知识收集令’，我把您看过的所有东西都整理成册啦！”

月曦讶然走近最近的一座书架。上面赫然摆着一卷竹简，封皮写着——《甄嬛传》。

她抽出来展开一看，竟是完完整整的电视剧剧本，以汉隶抄录，人物对话、场景转换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月曦又拿起另一卷，《星际迷航》的故事以绢帛写成，旁边竟然还附着一张星图。再往下翻，《孙子兵法》的注释版，《火器制造原理》的图解，《黄帝内经》的增补本，《茶经》养生篇……甚至还有一本《大汉疆域地理志》，将未来两千年的气候变化、矿产分布、河流改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小绒挺着小胸脯邀功：“我把所有文字都转换成这个时代的隶书啦！图画也都改成绢帛绘制，保证不会露馅！还有还有——”

它一拍爪子，灵泉中央升起一道水幕，上面赫然播放着《三国演义》的动画片段：“电视剧和动漫我也存了！不过主人您放心，这个功能需要您的灵力开启，免得被凡人撞见。”

月曦站在这一座座书架之间，指尖抚过那些跨跃千年的知识，心潮起伏。她原本只是喜欢看这些人间烟火的故事，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这些“消遣之物”竟能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

她拿起那本《火器制造原理》翻了几页，又放下，转而抽出《医书全集》。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那是关于“肺痨”与“热毒入髓”的详细诊治。

李夫人的病症，似乎便是如此。

月曦将医书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那些兵书与地理志，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大汉北有匈奴虎视，朝内暗流涌动，而刘彻心脉那道暗伤……这一切，或许她都能帮上一二。

“小绒，”她轻声开口，“帮我整理出一份武帝养生调理的方子，还有匈奴西北战线的地形图。另外……把关于‘平阳’与‘卫氏’的相关卷宗也找出来。”

小绒蹬着小短腿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得令！”

月曦退出空间，睁开双眼，殿外日头已然西斜。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昭阳殿的飞檐翘角，那里寂静无声，连风都绕着走。

她想起昨夜宫宴间隐约听来的消息——李夫人病重一月，连亲子刘髆都不见，蒙面拒君，似有隐情。

月曦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医书。

这位李夫人，是敌是友，她得亲眼看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