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宫,仙云缭绕,灵鹤翩跹。
大殿之中,一女端坐云台之上,身披月白流光纱衣,三千青丝如瀑垂落,眉间一点朱砂痣映得肌肤胜雪。她微微抬眸,那双眼睛里便似盛满了星河——正是月曦,女娲座下亲传弟子,九尾狐族最年幼的仙姝,活了一千五百年,容貌却依旧如二八少女般明艳动人。
“师尊。”殿外传来轻唤。
月曦指尖一顿,那正在梳理的灵狐尾尖轻轻一晃。她抬眸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跪在殿门之外——为首者红衣妖娆,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正是她的大徒弟苏妲己,如今魂魄暂寄于一只雪白兔身之中,取名白雪;身旁跪着一名青衣男子,温润如玉,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是伯邑考。
“师尊,弟子想下山。”白雪抬起头,那双兔瞳里映着坚定,“弟子在这女娲宫待了几百年,天地浩大,总想去看看。”
月曦微微挑眉,目光在白雪与伯邑考之间流转。她的灵力敏锐地捕捉到两人指间若即若离的纠缠——那分明是情愫暗生的模样。
“哦?”月曦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你一人下山便罢,为何要带着你的……师弟?”
白雪面颊微红,咬了咬唇:“弟子与伯邑考结为道侣已三百载,只望师尊成全。”
月曦叹了口气,素手一扬,一枚玉简落入白雪怀中:“既如此,为师也不拦你们。长安城中有一处最大的赌坊,名叫‘万金楼’,你们去将它买下,改成书坊,取名‘希望书坊’。人留下来,抄书、整理典籍,也算积些功德。”
白雪喜上眉梢,与伯邑考齐齐叩首:“谢师尊!”
月曦目送二人离去,指尖掐算片刻,凤眸微眯。长安……建章宫……那个雄才大略却亦多情寡恩的帝王,似乎正逢一场变故。
她指尖轻点眉心,朱砂痣微微发烫。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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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建章宫,灯火如昼。
今日宫宴名为“冲喜”,刘彻下令大宴群臣,只因那病入膏肓的李夫人,已然在昭阳殿中缠绵病榻一月有余。昭阳殿是大汉最美的宫殿,琉璃为瓦,白玉作阶,可那位倾城佳人却连自己三岁的儿子刘髆都不肯相见,蒙面锁门,连帝王的銮驾都挡在殿外。
刘彻坐在主位之上,金冠玉旒,玄衣纁裳,眉宇间是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他今年四十九岁,鬓边已见霜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依旧锐利。席间丝竹声声,舞姬翩翩,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沉郁。
平阳公主坐在下首,望着兄长眉心紧锁的模样,轻声劝道:“陛下,李夫人自有天佑,您莫要太过忧心。”
刘彻端起酒樽,一饮而尽,未置一词。
就在此时,殿外忽闻一阵异香——那香气似兰花又似梅雪,沁人心脾,却从未在人间闻过。紧接着,琉璃穹顶之上,一片月华倾泻而下,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裙翻飞如流云舒卷,墨发在风中散开,恍若九天玄女坠入凡尘。
刘彻猛然起身。
那身影正正落进他张开的臂弯之中,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怀中的女子缩成一团,雪白的面颊上透着绯红,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又带着几分无辜的惊惶——像一只误入红尘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抬头望向他。
那一刻,建章宫内鸦雀无声。
刘彻怔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月光与灯火交织在她脸上,每一寸轮廓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她不是人间该有的颜色。
“绝世而独立,”他喃喃开口,嗓音低沉如古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原来,这句话是为你写的。”
月曦缩在他怀中,长长的睫毛轻颤,仰着小脸望他。她活了一千五百年,见过无数帝王将相,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刘彻的臂弯坚实而温暖,带着龙涎香与酒气混杂的气息,竟让她有片刻恍惚。
刘彻伸出另一只手,从案几上捻起一颗紫葡萄,递到她唇边:“吃么?”
月曦摇了摇头,将脸往他胸膛里又缩了缩。
刘彻眸色渐深,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将那颗葡萄含入口中,俯身吻了下去。唇齿相接的瞬间,甘甜的汁液在两人口中化开,月曦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无意间轻轻回吻了一下——只是那样极轻极短的一瞬,却像火星溅入干柴。
刘彻呼吸一滞,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入怀中,低头便吻了回去。这一吻霸道而绵长,全然不顾殿中百余双眼睛的注视。平阳公主手中的酒杯“啪”地落了地,满殿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刘彻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月曦眼波流转,轻声答:“月曦。”
“月曦……”刘彻念着这两个字,唇边笑意愈深,“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汉的夫人。封号——灵犀。”
他抱着她转身,朝着殿后走去,边走边吩咐:“传旨下去,灵犀夫人居住宣室殿主殿,与朕同住。”
身后,群臣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平阳公主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昭阳殿的方向,轻轻摇头。那昭阳殿里的李夫人,怕是再也等不到陛下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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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红烛高烧。
月曦被放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之上,锦衾绣枕,满目明黄。刘彻俯身撑在她上方,玄色龙袍已褪去大半,露出精壮的胸膛。他虽年近半百,却因常年习武而身形矫健,此刻那双眼睛里燃着炽烈的火。
“月曦,”他低唤她的名字,指尖抚过她的眉心朱砂,“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朕一见到你,便觉得已等了你半生?”
月曦抬眸望他,一千五百年的岁月在眼底流转,最终化为一汪温柔。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说:“妾身只是……恰好落进陛下怀里的一只小狐狸罢了。”
刘彻低笑一声,俯身吻住她。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情到浓时,月曦意识有些迷离,那声“夫君”便不经意间从唇齿间溢出。刘彻动作一顿,猛地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惊与喜。
“你唤朕什么?”
月曦面颊绯红,咬了咬唇,又轻声唤了一遍:“夫君……”
刘彻胸腔震动,发出一声近乎喟叹的低吼,将她搂得更紧,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后半夜,月华隐入云层,宣室殿内只余温暖烛光。月曦蜷在刘彻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颈窝里,睡梦中仍在呓语:“夫君不要走……”
刘彻睁开眼,低头看她。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辉。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极轻却极郑重:“不走。朕哪儿也不去。”
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眼底是半生未曾有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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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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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倚在李世民怀中,二人并肩靠在软榻之上,正望着天幕中那建章宫的景象。看到刘彻将月曦抱在怀中吻下的画面,长孙皇后面颊微红,轻轻别开眼。
李世民却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这个汉武帝,倒是比朕还会讨佳人欢心。”
“陛下说什么呢。”长孙皇后嗔了他一眼。
李世民低笑,将她揽得更紧些:“朕是说,那灵犀夫人从天而降的本事,倒是有趣。也不知她口中的‘女娲宫’是何等地方……”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陛下觉得,这位灵犀夫人能让汉武帝收心么?”
李世民望着天幕,目光深远:“难说。汉武帝一生多情,却也凉薄。不过……你看他方才看那女子的眼神,倒像是真的动了心。”
他顿了顿,又笑道:“朕倒是好奇,那只‘小狐狸’,究竟是什么来历。”
天幕之上,画面渐渐淡去,最终定格在月曦眉心的朱砂痣上。那一点殷红,像是某种宿命的印记,跨越千年,仍灼灼其华。
长孙皇后轻叹:“若真有仙狐入世,不知是福是祸。”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是福是祸,且看往后吧。”
天幕缓缓合拢,大唐的夜色重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