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营中撞破，祸起萧墙

荆襄举哀七日，素幡尚未尽数撤去，诸将压下胸中悲恸，匆匆议定守御与征伐之事。仅留十余官吏与少量士卒镇守城池，其余荆襄精锐尽数披甲整戈，粮草辎重连夜调集，大军磨刀霍霍，锋芒直指宛城。

一众武将眼底含着悲愤赤红，主公惨死榻上，案边遗落张绣旧部兵符残片，此仇不共戴天。在他们眼中，这不是私怨，是对荆襄全军的羞辱，誓要北上宛城，向那伙刺客旧部讨还血债。消息借着斥候快马，一路向着宛城方向传去。

宛城这边，早在诸葛亮与贾诩自荆襄折返那日，二人便已在帐中对坐，预判好了这一步棋。

贾诩指尖轻叩案几，淡淡开口：“信物留在刘表尸侧，荆襄诸将性情刚烈，认定是我宛城旧部行凶，丧礼一毕，必然兴兵来伐。”

诸葛亮目光沉静，颔首应道：“事已至此，唯有提前布局。那几个前去荆襄下手之人，做完此事心中得意，路上故意放缓行程，要到明日方能归营。文和，你我明日可往军营，寻个时机，当场撞破他们私议毒杀刘表的话语。”

二人商定计策，静待来日。

第二日晨光初露，军营之内甲戈映着朝阳，操练之声此起彼伏。诸葛亮一袭白衣，贾诩一身素袍，并肩缓步巡营，看似如常查视营防，实则早已算好时辰，往那几名刺客归营必经的要道而去。

不多时，几道身影兴冲冲踏入营门，正是那几个潜入荆襄毒杀刘表之人。一路奔波，任务已成，几人心中洋洋自得，远离旁人耳目，便压低声音互相夸耀，言语之间毫无顾忌。

“那刘表防备再严密，还不是悄无声息送了性命！”

“此事做得隐秘，谁能查到我们头上？等上头知晓，少不了重重赏赐！”

话音未落，诸葛亮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你们几个，站住。”

几人猛地一惊，慌忙转头，看见诸葛亮与贾诩立在道前，方才的喜色瞬间僵在脸上。

诸葛亮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沉声逼问：“方才你们在说什么？毒杀？毒杀何人？把话说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

那几人瞬间慌乱，眼神躲闪，彼此对视，支支吾吾不敢吐露实情，一味含糊推脱。

“先生……我等只是随口闲谈，并无……并无别的意思。”

“是先生听错了。”

贾诩静立一旁，一言不发，目光沉沉落在几人身上，无形之中添了压迫。

诸葛亮见状，语气再沉几分，继续追问：“营中清静，言语清晰，怎会听错？事关重大，容不得你们搪塞推诿！如实道来！”

几番逼问之下，几人心理防线彻底崩碎，再也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将潜入荆州、毒杀刘表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番供述，诸葛亮面露痛心之色，长叹一声：“哎呀，诸位将军，你们怎么能这样冲动啊！这是要坏事了呀！”

他摇了摇头，神色满是惋惜焦灼：“刘表乃是荆襄之主，无端遭此毒手。你们私自出手，一旦消息传开，荆襄大军必然举兵来攻。届时两州战火燃起，无数将士百姓卷入兵戈，这弥天大祸，你们可知晓？”

贾诩这时才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擅杀一方牧守，挑起州郡大战，此罪非同小可。如今荆襄那边想必已经得了消息，恐怕大军不日便会向宛城进发。”

几名刺客脸上的得意一扫而空，只剩下惶恐茫然。他们原本以为立下大功，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闯下了倾覆两州的大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