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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暗施毒计,嫁祸宛城

汉魏权烬

荆襄全境军备齐整,防线层层排布严密。

刘表连日调兵遣将,集结九郡精锐,粮草充盈,甲仗齐备,只待翌日天晓,便挥师北上,正面击溃宛城叛军,镇压张绣旧部这场无端叛乱。

州牧府邸内外守卫森严,巡兵往来不绝,灯火彻夜通明。

在刘表看来,此战不过是平定边乱、震慑叛将,胜负早已定局,只待明日晨光破晓,便可一举荡平来敌,稳守荆襄基业。

他全然未曾料到,漫天兵戈对峙的明面战场尚末开启,一场藏于暗处、阴狠致命的杀局,早已悄然锁死他的性命。

宛城军营战意滔天,诸将连日被怒火裹挟,人人胸中积满怨气,皆认定是刘表嫉贤妒能、迫害主部,害他们无端受屈,此番起兵,纵使正面厮杀得胜,也难解心头恨意。

军营之中,戾气丛生,人人急于速战速决,欲以最快手段扳回局面、折辱刘表。

而这一切躁动人心,尽数落在诸葛亮与贾诩眼底。

自宛城兵马出征那日起,二人便依循寒枝传下的顶层策算,暗中思虑再三,布下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步暗棋。

正面两军厮杀,终究损耗有限、变数犹存。唯有斩除刘表、彻底割裂荆襄与宛城的羁绊、再顺势将滔天罪名尽数推给张绣旧部,方能让许都真正做到干干净净、全身入局,坐收万全红利。

夜深风静,宛城主营帐外僻静廊下。

诸葛亮与贾诩刻意缓步驻足,语声放得轻缓寥落,似是随口闲谈,全无刻意谋划之态。

彼时夜色沉沉,帐外恰好有数名宛城核心将领巡营路过,本是欲上前见礼,却闻声止步,隐于阴影之中,无意听闻二人闲谈。

二人早已算准时机、算准人踪、在这群武人最怒气冲天,容易冲动,急于复仇的时候,故意装作不知有人暗中观察,全然不避,任由话语落入他们耳中。

贾诩语气闲散似感慨,淡淡开口:

“说到底,张绣将军驻守宛城数年,忠勇戍边,实属不易。此番无端遭刘表忌惮打压,落得部众受屈、举兵自保的地步,着实令人惋惜。”

他话音微顿,似是随口轻叹,抛出最致命的毒计:

“可惜刘表坐镇荆襄根深蒂固,坐拥九郡兵力。若硬碰硬血战,我宛城儿郎必有死伤。其实……何须大动干戈兴兵伐之?”

“若能寻得机会,暗下毒饵,悄无声息除其性命。主帅一死,荆襄群龙无首,军心自溃,不战可定大局。”

这话轻飘飘落地,听似谋士闲谈设想,无指令、无授意,全然只是随口感慨。

诸葛亮立在身侧,青衫温润,语声平和,看似无意附和,实则稳稳兜底,将计策说得可行又稳妥:

“文和先生所言亦是捷径。乱世争局,杀伐不如除根。主帅殒命,荆襄防线自崩,宛城之危顷刻可解,诸位将士也不必再浴血拼杀。只是闲话而论罢了,不足为外人道。”

言罢,二人相视一眼,神色淡然,转身缓步离去,看似只是夜里闲谈两句,转瞬便将话题拂去。

可隐在暗处的几名宛城将领,却字字入耳、句句入心。

一群铁血武人,本就怒火烧心、心智冲动、毫无深沉谋算。

听闻这般捷径妙计,瞬间心头大亮,只觉醍醐灌顶。

是啊!

明日便是正面大战,免不了死伤惨重、血战耗力。可若今夜便能悄无声息毒杀刘表,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乱掉荆襄全局,不费战损便可报得积压仇怨,何其划算!

在他们眼中,这哪里是阴狠诡计,分明是天赐良机!

几人隐于暗影之中,对视数眼,眼底皆是躁动的狂喜与笃定。

无人深思,为何朝廷两大顶级谋臣会深夜在此闲谈这般私密险计。

无人细想,这般万全捷径,谋臣自知,为何不自行布局,反倒任由他们听去。

这群常年沙场拼杀、不懂朝堂诡诈的武将,彻底落入了寒枝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满心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觅得破局奇招,殊不知从听闻这句话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成了局中最锋利、也最替人背罪的棋子。

待诸葛亮与贾诩走远,几名将领立刻聚在暗处低声密议。

“二位先生说得没错!血战不如除根!”

“今夜动手,神不知鬼不觉,明日无需开战,荆襄自乱!”

“此等良机,千载难逢!错过便再无机会!”

众人一拍即合,火速商定人选,挑出一名心思缜密、擅长潜行、素来稳妥的亲信士卒,暗中改换装束,连夜潜往荆州州牧府邸。

夜色漆黑如墨,月色隐云,夜风萧瑟。

那名宛城死士借着夜色掩护,避过层层巡卫,悄无声息潜入州牧内院,寻得契机,在刘表当夜汤药之中,悄无声息下入剧毒。

全程动作利落隐秘,未惊动一人,未留下半分活口目击。

汤药入腹,剧毒瞬间侵体。

深夜子时,荆州牧府邸骤然传出慌乱惊呼。

刘表腹如刀绞、气血翻涌,剧痛穿身,不过片刻便毒发攻心,呕血不止,连呼救都来不及尽数出口,便双目圆睁,轰然殒命榻上。

一代荆州之主,未待明日两军交战,便悄无声息死于暗毒之下。

府中侍从惊慌大乱,奔走相告,整座州牧府邸瞬间陷入滔天混乱,人心惶惶,守卫尽数惊动,四处彻查刺客踪迹。

而众人慌乱奔逃、视线大乱、无人顾暇内室之际。

一道素色黑影,趁着漫天混乱,悄然掠入刘表寝殿。

贾诩身形隐于暗影,步履无声,神色沉静淡漠。因为寒枝特意吩咐过贾诩,旁人不可信,此事务必亲自去。

他早算准毒发时辰、早料定府中乱象,此刻时机刚刚好。

他俯身,不急不缓,将数件提前备好、专属于宛城张绣旧部的物件,轻轻散落于榻边死角、窗沿暗处——一枚宛城军营专属的青铜兵符碎片、一方绣着宛城军纹的残破巾角、一枚只供张绣亲军佩戴的铁制小佩环。

件件物证,精准对应,无可辩驳。

散落姿态刻意做得仓促凌乱,全然如同刺客行凶之后心慌逃窜、不慎遗落的模样。

做完一切,他不留半分痕迹,身形一闪,再度隐入夜色,悄然折返宛城驻地。

全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待到府中众人稳住心神、细细勘查凶案现场时。

墙角、窗沿的证物赫然入目。

件件铁证,直指宛城旧部!

一时间,所有猜忌、所有罪责、所有滔天恨意,尽数钉死在张绣麾下将士身上。

窗外夜色寒凉,风起庭廊。

荆襄大乱骤起,罪名已然落定。

宛城部将自作聪明的一场刺杀,最终尽数化作反噬自身的滔天罪证。

螳螂奋力捕蝉,自以为得胜在手。

却不知,高居树梢的黄雀,早已冷眼旁观全程,坐等坐收最终全盘硕果。

远局已定,污名已嫁,荆襄无主,宛城背罪。

许都棋局,再落完美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