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烛火灼灼,谋算落定,大局已然清晰。
诸葛亮与贾诩目光相对,无需再多赘言,彼此皆已心照神会。
寒枝定下的奇正相辅之局、借力渔利之计,最宜速行速决,不容半分拖延。时机稍纵即逝,一旦刘表察觉许都动向、提前布防设防,此番万全棋局便会生出变数,徒增无谓损耗。
贾诩指尖轻离案几,敛去眼底漫不经心的慵懒,语声沉静:“事不宜迟,棋局既定,即刻传旨军营。”
诸葛亮微微颔首,神色清正端稳,附和道:“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早一日落旨,便早一日起兵,荆襄防备便多一日仓促,我朝便可稳占先机。”
二人默契十足,再无半句多余商榷。
当即起身,携着朝廷讨伐文书,步出府衙。府外张辽所率精锐甲士肃然列队,铠甲映着天光,凛冽威严,紧随二人身侧,一路护持,直奔宛城张绣旧部大营。
张绣旧部驻守宛城多年,营垒规整,兵马彪悍,皆是久经边境厮杀的老兵,风气粗犷耿直,全员皆是铁血武将,心性纯粹直白,不通朝堂弯弯绕绕,更不懂权谋算计、人心诡诈。
大军行至营门之外,守营士卒见当朝两位谋臣联袂前来,身后随朝廷仪仗,气势凛然,不敢有半分阻拦,立刻躬身放行,飞速入内通报诸将。
片刻之间,张绣麾下诸将尽数披甲出营,列队相迎,神色恭谨肃穆。
一众武将常年戍守边境,性情刚直,心思坦荡,只认大汉正统、天子圣旨,素来敬畏朝廷威仪。
贾诩立于人前,身姿淡然,眸光沉静。
诸葛亮抬手展开明黄诰纸,文书铺展端正,墨字凛然,玺印堂堂,正统威仪扑面而来。
他声线清朗洪亮,穿透整座军营,字字落于众人耳畔,庄重扬声:
“陛下圣旨到——宛城诸将接旨!”
话音落下,营中所有将士齐齐垂首躬身,甲叶轻响,整座大营肃穆肃静,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诸葛亮目光平视前方,一字一句,清晰沉稳,朗声宣读讨伐刘表的圣旨全文。
旨中言明:荆州牧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忌惮宛城兵马勇武善战、屡立边功,恐张绣及麾下诸将得朝廷器重、受天子提拔,故而暗中设局构陷、打压宛城部众,屡次暗中掣肘边境防务、迫害宛城将士,心怀私怨、罔顾大局,有负汉室重托。
天子体恤宛城军民数年戍边劳苦,知诸将忠勇赤诚、无辜受屈,特此下旨,令宛城旧部整军起兵,讨伐刘表,清肃荆襄歪风,以正边境乾坤,以安汉室疆土。
通篇圣旨言辞恳切,字字站在宛城诸将立场,句句替他们鸣不平。
话音落毕,整座大营寂静一瞬。
下一刻,群情轰然。
张绣麾下诸将皆是直肠铁血武人,不通朝堂权谋,只信白纸黑字的天子圣旨。
众人闻言,尽数勃然愤慨,胸中积郁已久的憋屈瞬间翻涌爆发。
他们本就对刘表常年的轻视、打压、制衡心存不满,如今听闻圣旨所言,更是深信不疑,彻底认定一切皆是刘表私心作祟、嫉贤妒能,容不下宛城兵马的忠勇功绩,刻意构陷打压有功之师。
“好一个荆州牧!竟如此心胸狭隘,公报私仇!”
“我等常年戍守宛城、死守边境,浴血拼杀护大汉疆土,不求封赏,只求坦荡安生,刘表竟容不得我等!”
“枉他坐拥荆襄九郡,身居高位,如此格局狭隘,何以牧守一方!”
“天子圣明!既陛下有旨,我等便即刻整军,起兵伐荆,讨此不公!”
诸将怒声激昂,战意滔天,个个甲胄铿锵,眼底燃满怒火与血性,无一人心生迟疑。
在这群心思纯粹的武将眼中,圣旨便是公理,朝廷便是正道。从无人怀疑这诏令背后,藏着许都精心布局、隔空操控的权谋棋局。
他们更无从知晓,张绣身死的消息,早已被贾诩严密封锁在宛城极小圈层之内,严禁外泄半分。
自始至终,他们都以为主公尚在,此番起兵,既是遵天子圣命,亦是为主公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军心既定,战意凛然。
诸将再无半分犹豫,当场领旨谢恩,躬身高声应答:“臣等遵旨!定整三军,讨伐刘表,不负圣恩!”
接旨之后,宛城大营立刻全线运转,擂鼓整军,清点兵马、备整粮草、修缮兵甲、排布阵型,全军上下热火朝天,只为即刻出兵荆襄。
日日操练不休,夜夜整备不停,不过短短数日,宛城兵马尽数整装完毕,士气高涨、战意沸腾,已然做好全线出征的万全准备。
待一切就绪,宛城三军鸣炮开拔,旌旗烈烈,铁马铿锵,浩浩荡荡向着荆襄边境疾驰进军,直指刘表属地,悍然起兵宣战。
烽烟骤起,战鼓震天。
消息火速传回荆州。
荆州牧刘表坐镇州牧府邸,听闻昔日依附自己的宛城张绣旧部,毫无征兆、骤然举兵来犯,当即愕然震怒,心头怒火滔天。
他身居高位多年,素来自持身份,素来宽厚待下、稳守荆襄,从未刻意打压制衡宛城部众,更从未心生构陷加害之意。
无端遭此起兵进犯,只觉匪夷所思、怒火难平。
他全然不知宛城兵马起兵的根由,不知封锁的死讯,不知许都的布局,更不知圣旨的层层算计。
在刘表眼中,此番起兵,便是张绣心怀不轨、忘恩负义,仗着麾下兵马彪悍,意图背叛荆襄、割据作乱,公然举兵反叛自己。
震怒之下,刘表再无迟疑,当即拍案下令,传命荆襄全线郡县整军备战,排布防线,集结荆襄精锐兵马,严阵以待,抵御宛城来犯之师。
一时之间,荆襄、宛城两军对峙,剑拔弩张,边境局势瞬间紧绷至极致。
而这场轰轰烈烈的南北对峙、兵马交锋的背后。
宛城城府衙之中,诸葛亮与贾诩凭窗而立,静听远方阵阵战鼓轰鸣,遥望天边猎猎烽烟。
一正一诡,一稳一奇,两位绝世谋臣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棋局已成,烽烟已起。
荆襄与宛城自相残杀、两虎相争。
远在许都的寒枝,端坐朝堂,隔空执棋,不费一兵一卒,不耗寸缕国力,稳稳坐拥全盘渔利。
天下棋局,尽落她掌心。1
怎么也太好蹲下一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