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煞雾的侵蚀越发疯狂,漫天黑戾翻涌碾压,将单薄的仙力屏障逼至破碎边缘。清绾的状态越来越虚弱,眉眼紧闭,呼吸浅淡,神魂濒临溃散,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再无半分挣扎力气。
我看着她苍白无血的面容,心底的隐忍终于崩裂。
我可以忍受自身重伤,可以承受修为倒退,却绝不能看着她葬身此地、神魂俱灭。
仙力被残煞彻底克制,早已无路可走。万般权衡之下,我只能赌上自身修为,以本源仙脉为祭,强行催动毕生修为筑起最后的防护结界。
这是正道修士最损耗根基的禁法,以自身经脉、仙元、寿数为代价,换取一瞬足以抗衡上古凶煞的磅礴力量。
无需催动半分魔力,便不会暴露魔主身份,是眼下唯一能护住她、又能守住伪装的法子。
我垂眸抱紧怀中之人,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沉痛,指尖结出繁复晦涩的印诀。刹那间,我周身仙力尽数燃烧,澄澈的白光自体内轰然炸开,硬生生在浓稠黑雾中撑开一方安稳天地。
狂暴的上古残煞疯狂撞击结界,刺耳的轰鸣震彻整片密林。
层层煞力碾压而来,尽数落在我一身仙骨之上,经脉寸寸受损,本源仙脉被剧烈反噬,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一口腥甜骤然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咽下,不曾泄露半分痕迹。
我将所有伤害、所有反噬、所有剧痛,尽数一人包揽,将清绾完完整整护在结界最中央,分毫戾气都未曾让她沾染。
刺眼的白光持续灼烧,与漆黑煞雾剧烈抗衡。不过数息时间,漫天笼罩天地的上古残煞,被强行击溃、消融、散尽。
暗沉的密林重归清明,刺骨的寒意彻底褪去,荒芜山林恢复了原本的静谧。
绝境,终于解除。
可支撑结界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我周身白光轰然溃散,浑身经脉碎裂般疼痛,修为瞬间跌落大半。双腿微微一软,我踉跄着扶住一旁古树,才勉强站稳身形。
体表衣衫被煞气震得破损,唇角悄然溢出一缕猩红血迹,脸色苍白得比刚刚脱险的清绾还要惨淡,浑身气息虚浮孱弱,再无往日沉稳温润的状态。
这场以本源仙脉为祭的守护,让我身受重创,根基大损。
而全程昏睡虚弱的清绾,自始至终,未曾察觉半分异常,更不知我隐藏万古的身份,依旧以为我是以正道仙力拼死护她。
片刻后,清绾紊乱的神魂渐渐平稳,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朦胧的视线里,黑雾消散,危机尽退,周遭安宁无害。而她抬头所见的第一眼,便是气息虚弱、面色惨白、浑身狼狈的我。
我强压体内翻涌的剧痛,收敛所有伤势,努力维持着平稳的气息,垂眸看向她,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温柔依旧:“别怕,已经没事了。”
清绾怔怔望着我,瞳孔微微震颤。
她清晰记得方才的绝境恐怖,记得漫天煞雾无解的压迫,记得自己神魂崩碎、濒临死亡的绝望。可她安然无恙,毫发未损,唯一的代价,便是眼前之人透支一切、身受重伤。
是我拼尽所有修为,硬生生从万古凶煞手里,将她完整救下。
看着我苍白失血的眉眼、虚弱不稳的身形,看着我衣衫破损、隐带血痕的模样,心底所有积攒多日的猜忌、疏离、疑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后山的魔气、诡异的梦境、心底莫名的疏离与试探,所有的怀疑与不安,在此刻都变得荒唐又可笑。
她怎么会怀疑这样一个甘愿以身承伤、倾尽所有护她周全的人?
师兄温柔纯粹、赤诚护她,数年朝夕相伴,岁岁不离不弃,如今更是不惜自损根基、身受重伤,替她挡下必死绝境。这般赤诚温柔,何来隐瞒,何来黑暗?
所有的隔阂烟消云散,所有的防备彻底卸下。
愧疚与酸涩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取代了连日所有的挣扎与猜忌。
清绾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微酸,连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指尖轻轻触碰到我微凉的手臂,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与自责:“师兄…… 你伤得这么重…… 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若是她的神魂没有躁动,若是她没有引来上古残煞,我便不会落到修为大损、身受重伤的地步。
我微微摇头,忍着经脉剧痛,浅浅安抚:“无妨,一点轻伤,休养几日便好。护你,本就是我所愿。”
清淡温柔的话语,落在清绾心底,彻底熨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她望着我虚弱的模样,眼底重新盛满了往日的依赖与赤诚,只剩下满心愧疚与心疼。
此前所有疏离,所有试探,所有怀疑,尽数清零。
哪怕前路仍有未解的梦境谜团,她此刻也再也不愿、不会去怀疑她的师兄半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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