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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灵犀一顾从天而降的灵犀夫人

第二日清晨,屈落蓉是在刘彻怀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发现刘彻的手还覆在她小腹上,一整夜都没有移开过。他睡着,呼吸平稳,眉心那抹常年拧着的纹路此刻舒展开来,像被风吹平的沙地。

屈落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灵泉空间里,灵犀池中的并蒂莲开得满满当当,粉白色的光晕把整片桃林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阿霁趴在白玉台上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龙凤胎……玉佩……刻好了……”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从刘彻怀里退出来。刚一挪动,刘彻便醒了,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她捞回去。

“去哪?”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去长门宫看看李夫人。”屈落蓉靠回他臂弯里,“昨日忙于书坊的事,没来得及跟她说髆儿今日要过去。”

刘彻“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他闭着眼,掌心又覆回她小腹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屈落蓉被他这模样逗得笑了一声:“陛下今日不上朝?”

“上。”刘彻终于睁开眼,低头看她,“但朕打算先下一道旨。”

“什么旨?”

刘彻没有答话,只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起身唤人更衣。他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道圣旨便传遍了建章宫——

“灵犀昭仪屈氏,身怀皇嗣,着即加封食邑两千户,赐金百斤,帛千匹。自即日起,昭仪不必行礼、不必跪拜,宫中诸事皆可便宜行事。另,昭仪所居宣室殿,增设太医两名、稳婆四名、乳母八名,以备万全。”

满宫上下都知道了——灵犀昭仪有喜了。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卫子夫正在用早膳。她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只是那口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知道了。”她说,“备一份贺礼,按昭仪规格。”

宫女应声退下。卫子夫放下筷子,望着案上那碗没喝完的粥,忽然想起昨日中秋在长门宫竹林中看到的场景——刘彻看屈落蓉的眼神,像在看一轮独属于他的月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宜却已不再年轻的手,缓缓攥紧了袖口。

消息传到东宫时,刘据正在练剑。他收剑入鞘,听完禀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替孤备一份贺礼,以太子之礼。”

幕僚退下后,他站在庭院里,望着建章宫的方向,许久未动。他比屈落蓉还大几岁,如今却要称她一声“母妃”,而她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将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妹。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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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长门宫。

屈落蓉带着刘髆来的时候,李夫人正在竹林中散步。她如今能走小半个时辰了,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脸颊上甚至有了淡淡的红晕。见屈落蓉走来,她迎上前几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你脸色不太好。”李夫人说。

屈落蓉还没来得及答话,刘髆已经扑了过去,抱着李夫人的腿仰头道:“母妃母妃!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李夫人一愣,低头看看儿子,又抬头看看屈落蓉。她的目光从屈落蓉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屈落蓉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舒展、都要明亮。

“怪不得。”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屈落蓉的手臂,动作自然而熟稔,“我昨日见你时就觉得你比前些日子白了些,还以为是累的。原来是有喜了。”

屈落蓉点了点头,任她扶着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昨日书坊开张,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去才知道的。”

李夫人坐在她对面,目光还停留在她小腹上,轻声道:“你救了髆儿,养了他这些日子。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该是我还你人情的时候了。”

屈落蓉一怔:“什么人情?”

“往后髆儿白天在我这里,你安心养胎。书坊的事有宋河,宫里有紫苏,长门宫有我。”李夫人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替我把儿子养得这么好,我替你看着肚子。公平。”

屈落蓉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她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李夫人便笑了,转头唤来乳母把刘髆带去竹林里玩。等儿子跑远了,她凑近屈落蓉些,压低声音道:“几个月了?”

“不到一个月。”屈落蓉也压低声音,“太医说胎象平稳,只是昨日累了些,有些见红。”

李夫人的眉心微微一蹙,随即又松开了。她伸手覆在屈落蓉手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笃定:“前三个月最要紧。你那个书坊,每日十卷是不是太多了?减一半。”

屈落蓉想说“不行”,但对上李夫人那双认真到近乎严厉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应道:“那……每日七卷。”

李夫人看她一眼:“五卷。”

“六卷。”

“成交。”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竹林里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个“六卷之约”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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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门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屈落蓉坐在回宣室殿的马车上,靠在紫苏递来的软枕上,闭着眼。灵泉空间中,阿霁正兴奋地在她意识里叽叽喳喳。

“主人主人!空间又升级了一点点!灵犀池旁边多了一小片地,我看了看,好像是专门种养胎药的!有杜仲、黄芩、白术、紫苏叶……全都是安胎用的!”

屈落蓉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应了一句:“知道了。”

阿霁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件事——那对并蒂莲全开之后,莲蓬上结了两颗莲子。一大一小。我数过了,恰好是两颗。主人,你说会不会是……”

屈落蓉睁开眼,轻轻“嘘”了一声。阿霁立刻闭了嘴,缩回空间里,但翅膀尖还在兴奋地抖。

两颗莲子。龙凤胎。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把手轻轻覆在上面。那里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安安静静的。但她知道,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两个人从这里来到世间,喊她“娘亲”,喊刘彻“父皇”。

她忽然想起胎穿前在史书上读到的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太子兵败、钩弋夫人被赐死、幼子刘弗陵八岁登基。史书上的那个汉武帝,晚年孤家寡人,杀妻杀子,凄凉收场。

可她遇见的这个人,会把她从天而降的少女、会替她买书坊、会在灵犀池边许百年之约、会在知道她有孕后一整夜把手覆在她小腹上不曾移开。

也许史书上写的那些事还是会来。也许巫蛊、兵败、赐死,都是逃不过的宿命。但至少此刻,此刻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他的灵犀。此刻灵泉池中并蒂莲满开,莲蓬上结着两颗莲子。

马车辘辘驶回建章宫。屈落蓉掀开车帘时,远远看到宣室殿门前立着一个玄色的身影。刘彻负手站在殿门口,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她下车,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累不累?”他问。

“不累。”屈落蓉仰脸冲他笑,“李夫人说往后髆儿白天在她那里,让我安心养胎。”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还有呢?”

“还有,”屈落蓉被他扶着往殿里走,边走边道,“书坊每日十卷改成六卷。”

刘彻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你居然肯减?”

“李夫人说‘五卷’,妾身讨价还价到六卷。”

刘彻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他握紧她的手,偏过头看着她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的侧脸,忽然道:“今晚朕让御膳房给你做鱼。”

“鱼?”

“朕听说有孕的人多吃鱼好。”

屈落蓉眨了眨眼:“陛下听谁说的?”

刘彻面不改色:“张仲景。”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宣室殿。殿中已经掌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溢出来,铺了一地。偏殿里传来刘髆的笑声,大概是乳母正在给他洗澡。灵泉空间中,灵犀池边那两颗莲子在莲蓬上安安静静地伏着,被粉白色的光晕包裹着,像两个还没有醒来的梦。

阿霁趴在白玉台上,一笔一画地在《汉书》上写着:

“天汉元年九月,昭仪有孕,帝喜不自胜。长门夫人愿代养皇子,昭仪得安心静养。是夜,灵犀池并蒂莲结子二枚,一龙一凤,兆双生之喜。”

她搁下笔,托着腮看那两颗莲子,金色的小脸上浮起一个傻乎乎的笑。

“双喜临门。”她小声说,“主人说的这个词,果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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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天幕中李夫人那句“我替你看着肚子,公平”,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李夫人这个人,难得。”

长孙皇后点头:“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什么恩宠都看淡了。她知道自己和汉武帝回不到从前,但她把灵犀夫人当成了恩人和朋友。”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刘彻站在宣室殿门口等屈落蓉下车的画面,忽然笑了一声:“汉武帝现在怕是连奏章都批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孩子。”

长孙皇后也笑了:“陛下当年知道臣妾有孕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世民正色道:“朕那是稳重。”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每日六卷!她真的减了!”王默拍着手,“李夫人好厉害,劝得动她!”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从十卷减到六卷,减了四成。以灵犀夫人的性子,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白光莹望着天幕中灵犀池边那两颗莲子的画面,轻声道:“一龙一凤。并蒂莲结了两颗莲子。”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正经道:“汉武帝晚年得此双生,是福气。只是史书上他晚年的那些事……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改变。”

灵犀阁里安静了一瞬。辛灵仙子走到天幕前,望着长安城宣室殿中那盏暖黄的灯火,声音温和平静:

“史书是史书,此刻是此刻。此刻他抱着她,她的手覆在小腹上,灵泉池里两颗莲子安安静静。这已经是很好的双喜临门了。”

窗外月色洒在灵犀阁的琉璃瓦上。长安城中,宣室殿的灯火彻夜亮着,殿内一室安眠。灵泉深处,并蒂莲结着两颗莲子,一龙一凤,在粉白色的光晕中,安静地等着属于它们的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