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抱着屈落蓉走进内殿时,帐幔低垂,烛火暖黄。
他低头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半个月像一场梦。从天而降那夜,她跌进他怀里像只惊惶的小兔子;如今她窝在他臂弯里,像一片终于找到归处的桃花瓣。
屈落蓉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刘彻眸色微动,将她放在榻上,俯身压了下来。他的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像在等什么。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夫君,”她轻声唤他,“我在这儿。”
刘彻的目光在烛火中沉沉地亮了亮。他低头吻住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缓、更深,像是要把这十几日攒下的所有耐心都倾注进去。屈落蓉闭上眼睛,手指穿过他散落在肩头的发,忽然觉得灵泉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灵犀池中,那对并蒂莲的第一片花瓣,在池水微光中无声地绽开了。
阿霁趴在白玉台上,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金色的翅膀尖轻轻抖着,嘴里小声念着:“不看,不看不看……主人说了非礼勿视……”
但她还是偷偷往光幕上瞄了一眼。
光幕上显示着灵犀池的实时画面——池水中的并蒂莲正一瓣一瓣地展开,每开一瓣,池水便亮上一分。当第二朵莲花的最后一瓣也绽开时,整个灵犀池忽然泛起了柔和的粉色光晕,像落了一池的桃花。
阿霁张大了嘴:“这、这是……”
她飞快地翻出空间自带的《灵泉录》——那是空间升级时自动生成的一本说明书,她一直没仔细看过。翻到某一页时,她的金色小脸腾地红了。
上面写着:“灵犀池并蒂莲开,乃宿主与绑定者情意相通之兆。莲开一瓣,情深一分。莲开满池,百年好合。”
阿霁“啪”一声合上书,把脸埋进翅膀里,耳朵尖红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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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烛火不知何时暗了几分。
屈落蓉靠在刘彻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着圈,忽然开口:“夫君。”
“嗯。”
“灵泉里那对并蒂莲……好像开了。”
刘彻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就是感觉到了。”屈落蓉仰起脸,目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角,“灵犀池里长了一对并蒂莲,阿霁说那是我和你的影子。莲开一瓣,我就觉得心里多满一分。”
刘彻看了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地笑了一声:“那对莲花开了几瓣了?”
“你猜。”
“朕猜——开了一半。”
屈落蓉闷笑:“为什么是一半?”
“因为你才来半个月。”刘彻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慵懒的餍足,“还有几十年呢,够它慢慢开。”
屈落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闷声应了一句:“那让它慢慢开。不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直到殿外传来三更天的更鼓声。刘彻已经有些困了,手臂却依然揽在她腰间没有松开。屈落蓉听着他沉下去的呼吸声,悄悄阖上眼,心神沉入灵泉空间看了一眼。
灵犀池中,那对并蒂莲果然只开了半池。但半池的莲花已经把整片池水染成了温柔的粉白色,银白色的小鱼穿梭在花茎之间,像是衔着花瓣在游。
她退出空间,睁眼看着刘彻近在咫尺的睡颜。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着他鬓边零星的白发和眉间那道浅淡的皱纹。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没有碰下去,只是轻轻地描了描那道纹路的形状。
——从今往后,这道纹,我替你担一半。
她收回手,靠回他臂弯里,很快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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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屈落蓉醒来时,枕边已空。被角掖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枝桃花——新鲜带露的,花瓣上还凝着一颗晶莹的水珠。
她坐起身来,拿起那枝桃花闻了闻。是灵泉空间里的桃花。他今早进去过了?还是阿霁送出来的?
紫苏端着水进来时,见屈落蓉正坐在榻边对着一枝桃花发呆,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昭仪娘娘,陛下上朝前特意吩咐,说娘娘今日若醒了不必急着起身,早膳给您温在炉子上。”
屈落蓉“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那枝桃花上。
紫苏又补了一句:“陛下还说,让娘娘今日去书坊看看新到的书,他晚些时候过去找您。”
屈落蓉愣了一下:“他去找我?在书坊?”
紫苏点头,笑得意味深长:“陛下说——‘朕去看看自家书坊的生意,顺便接昭仪回宫。’”
屈落蓉耳根一热,将那枝桃花小心地搁在案上,起身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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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落蓉书坊。
宋河今日格外紧张。他一大早接到内侍传话,说陛下下午要亲自来书坊看看。他把店里店外擦了三遍,连书架顶上的灰都让人爬上去抹了,又特意在门口铺了新席子,生怕怠慢了圣驾。
屈落蓉到时,看到的就是宋河满头大汗地在指挥伙计搬书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宋管事,陛下又不是来查账的,你慌什么。”
宋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娘娘,小的这是头一回接待陛下,不能给书坊丢脸啊。”
屈落蓉没有再打趣他,径直走进后堂坐下。今日《与君歌》出了最后三卷,加上《镜双城》的第五卷和《琉璃》的第八卷,一共八卷新书上了架。前厅的客人比往日更多,翻书声、议论声和铜钱碰击柜台的清脆声响混成一片。
她正翻着案上一卷新抄好的《与君歌》,忽然听到前厅传来一阵异样的安静。随即有人低呼“陛下”,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跪拜声。
屈落蓉抬起头。
刘彻一身玄色常服,身后只跟了两个便衣侍卫,就这么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客人,径直落在后堂门口站着的屈落蓉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都起来吧。”他随口吩咐了一声,抬步走进后堂。
宋河跪在前厅,额头抵着地砖,一动不敢动。直到刘彻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堂的门后,他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身后的伙计们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后堂里,刘彻已经在屈落蓉身边坐下了。他拿起案上那卷《与君歌》翻了两页,眉头微挑:“这本讲什么的?”
“两个帝王互相算计,最后成了知己。”
刘彻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侧目看她:“你在影射朕和谁?”
屈落蓉弯起嘴角,伸手将他手里的书卷抽走,凑近了些:“夫君觉得呢?”
刘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睛,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到自己面前。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朕觉得——你在影射朕和你自己。”
屈落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那陛下觉得,咱们最后能成知己吗?”
刘彻望着她那双倒映着烛火的、清亮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朕觉得——比知己更远。”
灵泉空间里,灵犀池中那对并蒂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又悄悄绽开了一瓣。阿霁趴在白玉台上,托着腮望着光幕里两个额头相抵的身影,金色的小脸上浮起一个傻乎乎的笑。
“主人和陛下,”她轻声自言自语,“比话本里写的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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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长孙皇后看完天幕中刘彻那句“比知己更远”,放下手中的团扇,侧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觉得,那位汉武帝说的‘更远’是什么?”
李世民抚着短须想了想:“夫妻?知己?都不够。朕觉得他说的是——‘你是我的一部分’。”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目光落回天幕中那对额头相抵的身影上:“那对并蒂莲开了一半,他说还有几十年够它慢慢开。这话比什么承诺都实在。”
李世民伸手握住她的手:“朕的太极宫里没有灵犀池,但朕的立政殿里有一株观音婢亲手种的桂花树。今年秋天若开了,朕也给你摘一枝放在枕边。”
长孙皇后弯起唇角,没有答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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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犀阁里安静了很久。
王默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陈思思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轻声道:“‘比知己更远’——他把夫妻和知己都超越了。”
白光莹靠在窗边,望着天幕里刘彻从人群中走向屈落蓉的画面,许久才开口:“他走进书坊的时候,看都没看那些书,目光只找她。一个帝王,在满堂百姓面前,眼里只有一个人。”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没有调侃,只是轻声叹了一句:“并蒂莲开了一半。另一半,留着下半辈子开。”
庞尊抱着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个精灵——阿霁,她说‘比话本还好看’。”
毒夕绯转头看他:“怎么了?”
庞尊别过脸去,耳根微红:“……没什么。”
辛灵仙子站在天幕前,望着灵泉空间中那对半开的并蒂莲,目光温柔如水:“他从人群中走向她。他在书坊里翻她的书。他说‘比知己更远’。这些话,这些事,都会变成灵犀池里的花瓣,一瓣一瓣,替他们记着。”
窗外月色与桃花共照,长安城华灯初上。落蓉书坊后堂的烛火映着两个相依的身影,前厅的客人还在排队买书。三间书坊的抄写灯火亮成一片,善堂门口的药香飘过长街,长门宫的竹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而灵泉深处,那对并蒂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又悄悄绽开了一瓣。1
蹲蹲后续的内容,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