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建章宫笼罩在薄雾中时,屈落蓉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靠在刘彻怀中,但位置变了——他们不在宣室殿的龙榻上,而是并肩坐在灵泉空间那片桃林深处的一块青石上。昨夜不知何时她又带着他进来了,两人就这么靠着桃树树干、枕着落花,在仙境里睡了一整夜。
刘彻还没醒。他靠在她肩头,呼吸平稳,平日里帝王威严的眉目此刻被桃花的粉色映得柔和了几分。屈落蓉低头看着他鬓边星星点点的白发落在她肩上的花瓣之间,抬手轻轻拂了拂。
"夫君,"她轻声唤他,"天亮了。"
刘彻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他醒来的第一瞬目光有些涣散,随即看清了四周的桃林和泉光,意识到自己还在空间里,微微怔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在梦里睡了一整夜。"
屈落蓉也笑:"那不是梦。咱们真在这坐了一宿。"
刘彻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颈,环视四周的桃林。晨光——灵泉自带的微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他的玄色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
"若朕年轻二十岁,"他低声道,"真想在这桃林里跟你住上一阵子,不回宫了。"
屈落蓉歪头看他:"陛下现在也不老。"
刘彻侧目看她,唇角微弯:"你嘴甜起来,比朕的御史大夫还会说话。"
屈落蓉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花瓣:"今日还有正事要办呢。我昨晚又挑了几本书,该给书坊送过去了。"
刘彻也站起身,伸手替她摘掉发间沾着的一片桃花:"什么书?"
"《琉璃》《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镜双城》《与君歌》。"屈落蓉掰着手指数,"比之前的都要长些,每日抄八卷才赶得上。"
刘彻挑了挑眉:"八卷?你那三间书坊加起来,人手够用?"
屈落蓉眨了眨眼,仰脸看他,笑得一脸无辜:"所以需要夫君帮忙啊——落蓉书坊的东家虽然是妾身,掌柜可是陛下您管的。人手不够,您想办法。"
刘彻被她这个"妾身"叫得心里一痒,低头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是把朕当你的大掌柜使唤了?"
屈落蓉被他捏得脸颊微鼓,含糊不清道:"妾身不敢。妾身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偶尔操心一下书坊的事,也算……换换脑子。"
刘彻松开手,看着她被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低笑一声:"行。朕让暗卫去办。今日之内,你那三间书坊缺多少人,朕补多少人。"
屈落蓉弯起眼睛,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谢陛下。"
刘彻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一怔,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正想将这个吻续得长一些,忽然听到桃林那边传来阿霁弱弱的声音:"那个……主人……陛下……长安城该上朝了……"
屈落蓉"噗"地笑出声来,从刘彻怀里挣脱开,拉着他的手退出空间。下一刻两人回到宣室殿的龙榻上,窗外的晨光正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殿外的内侍已经准备好了朝服。
刘彻坐在榻边,任由屈落蓉替他理好衣领、系好玉佩,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你那个空间里,朕是不是随时都能进去?"
屈落蓉系玉佩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只要我在你身边,心念一动就能带你进去。你自己一个人的话……"她想了一下,"暂时还不行。但昨夜你能梦见它,说明那扇门已经朝你开了半扇了。"
刘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朕去上朝。你的人手,今日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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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宋河在落蓉书坊后堂见到屈落蓉时,差点没认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寻常的浅青色深衣,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全然不像个宫里的夫人,倒像个哪家的少女出门闲逛。但她身后跟着的四个精壮汉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便衣侍卫。
"东家。"宋河上前行礼,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卫,又收回来。
屈落蓉在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四卷书稿放在案上:"新书。四部,《琉璃》《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镜双城》《与君歌》。从今日起,每日抄八卷,三间书坊分工抄,抄完各自上架。"
宋河接过书稿翻了翻,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四部……比之前的篇幅都长。"
"嗯。所以要加派人手。"屈落蓉抬头看他,"我已经让陛下——让落蓉书坊的掌柜调了人来。你统计一下三间书坊还缺多少抄写员,今日之内补齐。工钱照旧翻倍。"
宋河听到"陛下"二字时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没笑出来。他躬身应道:"是,东家。"
"还有,"屈落蓉站起身,走到后堂门口,回头看他,"三间书坊从今日起互相协作。希望书坊的人手可以去开心书坊帮忙,开心书坊的抄好的书可以直接送落蓉书坊上架,落蓉书坊的书若不够卖,从希望书坊调货。不分彼此,统归一处调度。"
宋河的眼睛亮了。这话意味着三间书坊从此整合成一个整体,资源共享、人力互通,效率至少翻一倍。
"东家放心,"他郑重道,"宋河定办好。"
屈落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四卷新书稿,转身离开了书坊。她走出门时,长安城正街上一片热闹——落蓉书坊门口已经贴出了告示:"新书四部,即日起售,每日八卷。"
消息传得飞快。午时刚过,三间书坊门前便排起了长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有人抱着前几卷的书追着问"《琉璃》什么时候出第三卷",有人捧着《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挤在开心书坊门口等着抄写员加派人手的好消息。
宋河站在希望书坊二楼的窗口往下看,望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和渐渐增多的抄写案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间书坊,四部新书,每日八卷……"他喃喃自语,"东家这是要把长安城的人全喂成书虫啊。"
他身后新招来的十六个抄写员正埋头奋笔疾书,"沙沙"的笔声汇成一片,像春蚕啃食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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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刘彻回来时,带了一道口谕。
"长安城中凡识字者、愿入书坊抄书者,皆可报名。工钱按百字计,多劳多得。三间书坊每日用度走落蓉书坊的账,不从国库出。"
屈落蓉正在灯下翻看一卷《镜双城》的样稿——那是下午刚抄好的第一卷,宋河特意送进宫来让她过目的。听到刘彻的话,她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嘴角:"陛下这是要把长安城的读书人全变成我的抄写员?"
刘彻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卷抽走放在案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朕是在给你的书坊加柴火。你那四部新书今日一上市,朕的暗卫回来禀报说——"他学了一下暗卫的口吻,"'长安城中贵女不斗诗了,改斗谁先买到《琉璃》下一卷了。'"
屈落蓉笑得直往他怀里倒:"那陛下给她们出个主意,让她们直接来书坊定长卷,每月一结,省得每天抢。"
刘彻低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龙榻方向走去。
"哎——"屈落蓉搂着他的脖子,"书还没看完……"
"明日再看。"刘彻将她放在榻上,俯身下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今日在桃林里睡了一宿,朕还没好好谢你。"
屈落蓉眨眨眼:"谢什么?"
"谢你带朕去看那方仙境。"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拂过她的发丝,"谢你愿意让朕进去。"
屈落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声说:"那是你的仙境了。阿霁说了,从你梦见它的那一刻起,灵泉就认你了。"
刘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翻涌,像是月光下的泉面,被风吹起了粼粼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温柔,像桃林里落了整夜的花瓣,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殿外月色澄明,长安城东的三间书坊灯火通明,抄写员们正连夜赶工。而宣室殿内,桃花虽谢,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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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刘彻说"那是你的仙境了"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汉武帝能对一个女子说出'那是你的仙境'——这份情意,是把她当作平等的人来看的。"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把她的世界当成自己的世界来接纳,不侵占、不控制、不据为己有。这是帝王之爱里最难得的一种——'你的,也是我的,但归根结底是你的。'"
李世民转头看她:"观音婢,朕对你的藏书,也是这个态度。"
长孙皇后抿唇一笑:"陛下的态度是'朕的书也是你的'——和汉武帝完全相反。"
李世民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朕觉得朕被比下去了。"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望着天幕中相拥的两人,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陛下不必比。每个帝王有每个帝王的方式,但真心是一样的。"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激动地原地蹦跳:"四本新书!每天八卷!三间书坊一起抄!灵犀夫人这是要承包整个长安城的书单啊!"
陈思思飞速翻着天幕映出的书页:"《琉璃》和《镜双城》是仙侠,《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是学院轻喜剧,《与君歌》是权谋言情……她照顾到了所有读者的喜好。"
白光莹托腮望着天幕中刘彻说的那句"你带朕去看那方仙境":"他说的不是'你那个仙境',是'那方仙境'——他把自己也放进去了。"
颜爵摇着扇子笑道:"从'你的'到'咱们的',汉武帝这步走得妙。"
辛灵仙子站在天幕前,望着长安城三间书坊彻夜不灭的灯火,目光温和:"每日八卷,三坊联动,她把这盘棋下活了。"
窗外月色如银。长安城中书声沙沙,宣室殿内一室春深。桃林里的那场梦,从昨夜延续到了今夜,往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