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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灵犀一顾从天而降的灵犀夫人

深夜,宣室殿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一盏角灯在角落里散着朦胧的暖光。屈落蓉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枕边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她睁开眼,侧过头。月色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在刘彻脸上——他眉头紧锁,额角渗着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日晚间更深重,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

"夫君?"她轻声唤他,伸手去触他的眉心。

就在她指尖碰到他额头的那一瞬,灵泉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屈落蓉心念一动,闭眼沉入空间,只见阿霁正站在光幕前,双手虚按在白玉台上,通体淡金的光芒比平时亮了数倍。

"主人!"阿霁回头看她,语气罕见地紧张,"空间向刘彻投射梦境了!他自己触发信任阈值了!他……他正在梦里看着咱们的一切!"

屈落蓉心头猛地一沉——又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看到什么了?"

"灵泉、桃林、药圃……还有我。"阿霁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尽量藏了,可他好像正在朝小木屋那边走……"

屈落蓉来不及多想,猛地退出空间睁开眼。

榻上的刘彻忽然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眸子睁了开来。最初的几息里他目光涣散,像还沉浸在那个梦境里回不过神,而后他眨了一下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屈落蓉脸上。

他看了她很久。那种目光她没有见过——不是审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奇异的、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般的、缓慢而仔细的打量。

屈落蓉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躲。

"夫君,"她轻声开口,"你做梦了。"

刘彻没有答话。他缓缓抬手,指尖触上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要确认她是否真实。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下颌,停在唇角边,声音哑得不像他:

"朕……看见了水。发光的泉水。还有……"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一个会飞的小人,金色的。"

屈落蓉屏住了呼吸。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她轻声问。

"她说……"刘彻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像是在回忆梦中的画面,"她说她叫阿霁。她说你是她的主人。她说那片桃林是你种下的,那些药田是你用来救人的,那间小木屋里藏着很多书,那口泉水——"

他停住了。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汇成一句极轻极缓的询问:

"那是什么地方,落蓉?"

屈落蓉望着他。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她的手指在锦被下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她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在今晚被他自己看见了。她不需要再去斟酌措辞,不需要再去想该如何开口。他已经看到了,他只是还不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我的灵泉。"她说。

刘彻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它跟我一起从天而降。我是从楚国来的,它也是。"屈落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那里面有一个小世界,有泉水、有桃林、有药田、有书,还有一个叫阿霁的精灵。我给你的医书是从那里拿出来的,李夫人的续命丹是用那里的泉水配的,书坊里的那些书稿也是从那里取出来的。"

她说完这段话,等着他的反应。

刘彻沉默了很久。久到屈落蓉以为他可能接受不了,久到她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真的承受不了她该怎么收场。

然后他忽然坐起身来,一把将她连人带被捞进了怀里,紧紧箍住。

"你这个小东西……"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你从三百年前来,带着那么一个仙境,一路上一个人藏着扛着,做了那么多事……你就不怕朕知道了把你当妖物处置了?"

屈落蓉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闷声道:"怕。所以一直没说。"

"那现在怎么说了?"

"因为你自己做梦看到了。我再说谎就没意思了。"

刘彻顿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贴着的那片胸膛都在微微起伏。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一点,低下头看她。

月光照着她仰起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躲闪,只有一片坦然的清澈,像他梦里那口会发光的泉水。

"带朕去看看。"他说。

屈落蓉一怔:"现在?"

"现在。"刘彻的声音不容拒绝,"你那个仙境,朕方才在梦里只看到了几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赶出来了。"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那个叫阿霁的小东西,还瞪了朕一眼。"

屈落蓉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闭上眼睛。"

刘彻依言阖上眼。屈落蓉心念一动,带着他一同沉入了灵泉空间。

脚下踩到柔软的草地时,刘彻睁开了眼。

他站在白玉台边,眼前是波光粼粼的灵泉,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碎了一池的星星。泉边是连绵的桃林,千万株桃树在无风的空气中静立着,花瓣偶有飘落,轻悠悠地落在水面上。远处是大片大片的药田,灵芝和人参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肥硕茁壮。

阿霁缩在白玉台角落的一棵桃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金色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她本来想躲的,但看到刘彻的目光扫过来,吓得"嗖"一下躲到了树后,只留下一片翼尖在微微发抖。

刘彻环视了四周一圈,低头看向身边的屈落蓉。她的长发在灵泉空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神色——像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世界?"刘彻的声音在空间里听起来比外面清朗了几分。

屈落蓉点头:"比梦里大一些吧?"

刘彻没有答话。他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向灵泉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泉水。温热的液体包裹住他的指尖,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倒映的面容——带着三百年岁月的痕迹,被这泉水的微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夫君。"

刘彻侧过头。屈落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月光——或者说灵泉自带的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怕吗?"她问。

刘彻收回浸在泉水中的手,站起身,走回她面前。他抬手,掌心还带着灵泉湿润的水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怕。"他说,"朕怕你哪天觉得这里比大汉好,又回你那个楚国去了。"

屈落蓉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已经有些湿润的掌心里:"楚国早没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家。"

刘彻低头看她:"哪儿?"

"你问灵泉。"屈落蓉弯着眼睛笑,"它都录下来了。"

白玉台的角落里,阿霁终于从树后伸出头来,弱弱地举起手:"那个……宿主说没错。空间把陛下刚才那句'大汉就是你的故土'和那句'朕在的地方,你就在'都记进《汉书》了……连您的肖像都自动生成了一张……"

刘彻侧目看她。阿霁被他的眼神扫到,又"嗖"一下缩回了树后。

屈落蓉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刘彻低头看着她笑得弯起来的眉眼,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哎——"屈落蓉猝不及防,搂紧他的脖颈,"干什么?"

刘彻抱着她,转身走向灵泉边那片最大的桃林,月色和泉光交织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比任何史书上都更加生动的眼睛。

"带朕去看看你的桃林。"

屈落蓉靠在他怀里,偏过头望向白玉台角落那棵桃树的方向——阿霁正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比了个"成功啦"的手势,金色的小翅膀扑扇扑扇的。

她笑了笑,将脸靠回刘彻肩头。

桃林深处,花瓣如雨般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发间和肩上,香了一整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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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天幕中灵泉空间展开的那一瞬,李世民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落在案上。

"灵泉仙境……全是真的?"

长孙皇后望着天幕里波光粼粼的泉水、连绵的桃林和繁茂的药田,许久才开口:"臣妾原以为那些是话本夸张,没想到……竟是真的。"

天幕中刘彻蹲在泉边伸手探水,光影映在他侧脸上,那双帝王之眼里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好奇。

李世民望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汉武帝今夜做了一个梦,看到了她的全部。他不怕、不疑、不退——他让她带他进去看看。"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对她的信任,比灵泉本身更难得。"

李世民转头看向她,忽然握住她的手:"观音婢,若你也有个这样的仙境,你带朕去看吗?"

长孙皇后抬眼看他,唇角微弯:"臣妾若真有仙境,第一件事就是把陛下那些批不完的奏章全扔进灵泉里泡烂。"

李世民大笑起来,笑声在立政殿中回荡,震落了梁间的一粒微尘。

天幕中,桃花如雨。汉武大帝抱着他的灵犀夫人走在落英缤纷的桃林深处,背影渐渐被花瓣吞没。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啊啊啊啊他终于看到灵泉空间了!"王默激动得在阁中蹦跳,"而且他没有怕!他让她带他进去看了!"

陈思思望着天幕中刘彻伸手探入灵泉的画面,声音难得带上了动容:"一个帝王,在看到了这样超出常理的存在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戒备而是信任……汉武帝对灵犀夫人的感情,比我们想得更深。"

白光莹靠在窗边,唇角微微翘起:"那句'怕你哪天觉得这里比大汉好,又回楚国去了'——他怕的不是她的来历,怕的是她离开。这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颜爵合上扇子,望着桃林深处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灵泉初现,坦诚相待。从今以后,她在他面前再也没有秘密了。"

庞尊难得主动开口:"那个精灵,躲在树后面的样子,像个偷看爹娘的小崽子。"

毒夕绯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庞尊!你这是什么比喻!"

庞尊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了红。灵犀阁里笑成一片。辛灵仙子站在天幕前,望着那片在灵泉微光中静静飘落的桃花,目光温柔而沉静。

"她曾经独自守着一个仙境,在大汉皇宫里藏了那么久。今夜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她一起走进去看看了。"

窗外月色澄明,仙境的桃花与长安的桃花隔着千年时空,在同一片月光下静静绽放。宣室殿的龙榻上,刘彻和屈落蓉并肩躺着,窗外是建章宫的夜色,心里却还装着那片刚一起走过的桃林。

"明日,"刘彻闭着眼,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带朕去看看你那间小木屋里的书。"

屈落蓉靠在他肩头,弯起嘴角:"好。"

"还有那个叫阿霁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让她别躲了,朕不吃了她。"

屈落蓉闷笑一声:"她听见了。她说'谢谢陛下不吃之恩'。"

刘彻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手臂却始终揽在她腰间没有松开。屈落蓉也闭上眼,灵泉空间里,阿霁正趴在白玉台上,把今晚发生的一切一笔一画地写进那本《汉书》里——

"天汉元年秋,帝入宿主灵泉仙境,观桃林、探灵泉、抚药田,神色怡然。宿主与帝携手行于花间,帝笑曰:'此处宜为朕与夫人置一榻。'宿主答:'陛下且等桃花谢了再说。'帝大笑。"

窗外月光照进宣室殿,将两个相拥入眠的身影笼在温柔的银辉里。长安城头传来更鼓,一声一声,悠长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