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在楼下停稳了。
六个人鱼贯而出,进门之后,念安踢掉鞋子,换上拖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她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看着正在陆续进门的五个人。
他们有的在换鞋,有的在放包,有的在往厨房走准备倒水——每个人都在做着日常到家后会做的事情,好像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朱志鑫。

朱志鑫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嗯?
你过来一下。

朱志鑫虽然疑惑,但还是放下水瓶走了过来:

怎么了?
念安等他走到面前,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的拥抱。
朱志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背。
他的声音放轻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一下。

朱志鑫没有再问。他就那样站着,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
客厅里的其他四个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念安才松开他。她又走到张泽禹面前,抱了他一下。然后是张极,然后是左航,最后是苏新皓。
她一个一个地抱过去,抱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抱完最后一个人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五个人,认真地说:
我今晚有一点点被吓到。但是你们不要担心,我没事。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很喜欢你们。

不是那种八年的喜欢,是几个月的喜欢。但我觉得,几个月的喜欢,也可以很大。

张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把念安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知道了知道了,肉麻死了。快去洗澡吧。
念安被他揉得脑袋直晃,笑着躲开他的手: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跑向房间,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


我去买。
还有豆浆!


知道。
念安满意地笑了,转身跑进了房间。
客厅里剩下五个人。
左航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她一直都很坚强。她只是不表现出来。
那天晚上,念安睡得很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山上,漫山遍野的桃花开了,师傅坐在树下喝茶,看到她回来了,笑着说了一句:

玩够了?
她摇了摇头:
还没。

师傅笑着问她:

那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了好久,然后说: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师傅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醒了。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她侧过头,看到睡在她身边的左航——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护着她的姿态。
她轻轻地、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然后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