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今晚轮到苏新皓。
念安躺在他身边,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苏新皓侧躺着,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她的猫耳朵在睡梦中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
念安的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然后往他的方向拱了拱,脸贴到了他的胸口。
苏新皓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下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惊醒自己。
他用气音喊了一声:

念安。
她没有回应,睡得很沉。
苏新皓在黑暗中注视着她,良久,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不要走。
没有回应。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不要走……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苏新皓闭上眼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那句话。他也不知道如果她听到了,会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在她出现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念安醒来的时候,苏新皓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是苏新皓的字迹:
我去买早餐。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喝。很快回来。——苏新皓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昨晚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她歪了歪头,没有深想,跳下床去找其他人了。
客厅里,张泽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醒了?苏新皓去买早餐了,一会儿就回来。
哦。

念安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往他腿上一倒,枕着他的大腿躺了下来。
张泽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干嘛?
躺一下。

不行吗?


……行。
张泽禹低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在了她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摸着。
念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在沙发边缘轻轻晃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张泽禹。


嗯?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泽禹的手指停了一瞬间,然后继续抚摸她的头发: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们最近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张泽禹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说得对——他们在害怕。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害怕某个早晨醒来她已经不在了。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而已。
念安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们。

但张泽禹的心,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俯下身去,吻她。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知道了,起来吃早饭了。
再躺一会儿——


苏新皓快回来了,他要是看到你躺在我腿上,又要念叨了。
念安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张泽禹看着她凌乱的头发,伸手帮她理了理,动作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要温柔得多。
门锁响了。
苏新皓提着早餐走进来,看到念安坐在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张泽禹的手正从她头发上收回来。
他的目光在张泽禹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他对念安说:

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小笼包。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跑到他面前:
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


先去穿鞋。
苏新皓用拎着早餐的那只手轻轻挡住了她扑过来的身体。

穿好鞋才能吃。
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这是给小笼包的谢礼。

然后她转身去穿鞋了。
他转过头,看到张泽禹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苏新皓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笼包,又看了看念安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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