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换累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念安的一声惊呼，然后是沉默，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念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有点乱，表情有点委屈。

她拉了拉身上的裙子——裙子穿是穿上了，但背后的拉链没有拉上去，露出大半截光裸的后背。她反着手够了好几次，怎么也够不到拉链头。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五个人：

五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露出的后背，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苏新皓第一个开口，走了过去。

他走到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外，示意念安转过身去。念安乖乖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苏新皓快速地帮她拉上拉链，全程手指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拉完立刻退后一步，声音平静：

念安转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碎花的，裙摆到膝盖上方，腰线收得很好，衬得她整个人纤细又可爱。

她抬头看苏新皓，咧嘴笑了：

苏新皓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念安开心地跑出房间，冲到客厅中央，在五个人面前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起来。

她听不懂他们的回答，但她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张极的耳朵又红了，张泽禹吹了一声口哨，朱志鑫嘴角压不住，左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苏新皓笑着点了点头。

她又跑回房间，换了第二件——那件奶黄色的卫衣。

这次她穿对了，但卫衣的帽子歪歪扭扭地挂在背后。她走出来，扯了扯帽绳，朝他们求助。

张极走过去，蹲下来帮她调整帽绳，把两边拉到一样长，然后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念安看着他帮她系绳结的样子，等他系好了，伸手摸了摸那个蝴蝶结，朝他笑了一下。

张极别开脸，耳朵又红了。

第三件是那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

这件她彻底不会穿了。

她拿着背带裤研究了半天，找到了前面的口袋，确定了前后，但背带上的扣子她扣了半天也没扣上。她走出房间，表情无助。

朱志鑫走过去，扣上前面的扣子。他的动作很利索，一直盯着她的肩膀以上的位置。

扣好了，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背带裤，又抬头看他，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朱志鑫愣住了。

旁边传来张泽禹憋笑的声音。

朱志鑫的声音有点无奈，但嘴角出卖了他。

念安听不懂，但她看到他笑了，于是又亲了他一口，然后转身跑回房间，去换下一件了。

朱志鑫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念安一件一件地换，每换一件就跑出来展示一次。五个人从一开始的害羞、不敢直视，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投入。

念安换到后面的时候，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她从房间里走出来，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转圈展示，而是直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往后一靠，不动了。

她累了。

换衣服也是个体力活。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眯着，猫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无力地搭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动了”的气息。

五个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苏新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声问：

念安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朝他伸出了双手——这是一个明确的“抱抱”的信号。

苏新皓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念安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不动了。

张泽禹第一个走过去，拿起一件T恤：

五个人围着她，七手八脚地帮她穿衣服。有人帮她套头，有人帮她整理衣摆，有人帮她拉拉链，有人帮她调整帽子的位置。他们的动作都很小心，尽量避免碰到她的皮肤，但又忍不住时不时地帮她拽一拽衣角、理一理领口。

念安在中间，任由他们摆布，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配合地抬手、抬脚、转身。

五个人一边帮她穿，一边七嘴八舌地评价着，语气认真得像在给自家闺女搭配幼儿园入园造型。

最后一件穿好的时候，念安已经彻底放弃了站立。她直接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妖语，大概是“我不行了”的意思。

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睡着了。

五个人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极小声说：

左航拿起沙发角落里的一条小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五个人站在沙发周围，低头看着蜷缩在毯子里的小姑娘，她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