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在门外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苏新皓去翻了件自己的T恤出来,又从柜子里找了条没拆封的运动短裤,叠好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
他敲了敲门,把衣服放在门口,对着门里喊了一声:

念安,衣服放在门口了,你自己穿。
里面传来一声欢快的应答——显然没听懂。
苏新皓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浴室里,念安听到敲门声,又听到外面说了句什么。她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进来,就从浴缸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地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
地上放着一团软软的东西。
她伸手捞进来,展开一看——一件大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短短的裤子。
她拎着那件T恤,对着自己比了比。
好大。
她又拎起那条裤子,比了比。
也大。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决定先穿T恤。
她把T恤往头上一套——脑袋钻进去了,但两只手在袖口的位置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洞伸出来。等她好不容易把脑袋和手都弄好了,发现T恤的下摆直接垂到了她的大腿根,整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大到露出半边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拽了拽衣摆。
好像……有点奇怪。
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然后是裤子。
她拿起那条运动短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找到两个洞——应该是穿腿的,但她不确定哪个是前面哪个是后面。
她试了一下,先把左脚伸进右边的洞里,发现不对,又退出来,再把右脚伸进左边的洞里。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两条腿都塞进去了。
然后她站起来,提了提裤子——
裤子直接滑到了地上。
太大了。
她低头看着堆在脚踝处的裤子,愣了两秒,然后弯腰把裤子捡起来,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提得很高,几乎提到了胸口,但走了两步,裤子又滑下去了。
她站在浴室中间,T恤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裤子堆在脚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猫耳朵一只歪着,一只竖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哥哥——救命呀——!」

客厅里,五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各怀心事地等着。
听到这声喊,所有人同时抬头。

她又怎么了?

不知道……
朱志鑫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去?

你去吧。反正你都看过了。

我没看!
朱志鑫急了。

那你去看不看?
朱志鑫咬了咬牙,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念安?怎么了?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猫耳朵从门缝里探出来,然后是半张脸,然后是一只抓着门框的手。
念安把门拉开了一半,露出自己——T恤歪着,一边肩膀露在外面,裤子堆在脚踝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拽了拽那件大得像麻袋的T恤,一脸委屈地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听不懂,他也说不清。
他只好指了指她的T恤,做了个“拉正”的手势,又指了指她的裤子,做了个“提起来”的手势。
念安学着他,拉了拉T恤,又提了提裤子——但一提就掉。
她低头看着滑下去的裤子,又抬头看他,一脸无辜。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去,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自己的腰带——新的,还没用过。他拿着腰带走回浴室门口,比划了一下——系在腰上。
念安接过腰带,研究了半天,终于明白是用来绑住裤子的。她把腰带穿过裤袢,胡乱系了一个结,裤子终于挂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还是歪的,领口还是大得露出肩膀,腰带系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裤子不掉下来了。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抬头朝朱志鑫笑了一下。
朱志鑫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洗干净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之前她脸上全是灰和脏东西,头发也乱糟糟的,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现在洗干净的,他才发现——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小巧,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歪着头看他,猫耳朵跟着歪了一下。
朱志鑫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干:

……出来吧。
念安听不懂,但她看出来他让她出去。她踩着那双大了好几号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浴室,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然后同时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大到不合身的白色T恤,领口滑到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一条运动短裤被腰带勉强系住,裤腿空空荡荡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T恤的领口。
最要命的是那对猫耳朵——没有了帽子的压制,它们自由地竖在头顶,白色的、毛茸茸的,尖端透着淡淡的粉色。
还有那条尾巴——从T恤下摆钻了出来,白色的,长长的,尾巴尖微微卷曲着,正悠闲地左右摆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歪着头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
张泽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天花板。
张极直接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红透了。
左航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有点僵硬。
苏新皓的目光在她露出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他垂下眼,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到茶几上,放了两遍才放稳。
念安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说话。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我洗干净了,不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