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哭包

第二天早读课是英语。

马嘉祺到教室的时候，张真源已经坐在位置上背单词了，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比划着，像在打一套无声的拳。马嘉祺把书包放好，刚拿出英语书，就听见前排“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散了一地。

宋亚轩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笔和本子，脸有点红，耳朵更红。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滚到了马嘉祺脚边，他弯腰捡起来，还没递过去，张真源已经半个身子探出去，帮他把本子一一拾起来。

“没事没事，别急。”张真源声音压得低，怕打扰到早读，“给。”

宋亚轩接过东西，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软乎乎的，像刚醒过来没多久。他抬头看了马嘉祺一眼，眼睛圆圆的，有点不好意思地弯了一下：“也谢谢你，嘉祺。”

马嘉祺把笔轻轻放在他桌角：“不客气。”

这时候，旁边的丁程鑫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纸巾盒往宋亚轩那边推了推，又低头转手里的笔。动作很轻，但宋亚轩看见了，愣了一下，才小声说：“谢谢程鑫。”

丁程鑫“嗯”了一声，没多说。

早读课刚开始五分钟，马嘉祺就听见前排传来很轻的吸鼻子声。他偏头看了一眼，宋亚轩低着头，睫毛垂着，眼眶有点红。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怎么了？”

宋亚轩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感冒了似的：“没事……就是早上出门跟我妈吵了两句，她说我总丢三落四……”

他说着，眼圈更红了，像随时能掉下泪来。

张真源在旁边听见了，压着声音说：“没事，以后丢东西我帮你捡，我眼神好，操场上的乒乓球都能一眼看见。”

宋亚轩“噗”地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一滴，砸在桌面上，小小的一滴。

马嘉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糖纸是淡蓝色的，他轻轻放在宋亚轩的桌角：“吃颗糖，心情会好点。”

宋亚轩看着那颗糖，愣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来，小声说：“谢谢嘉祺。”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藏了食的小仓鼠。丁程鑫在旁边瞥了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的水杯往宋亚轩那边挪了挪，瓶盖已经拧松了。

宋亚轩没喝，只是看着那瓶水，眼睛又弯了一下。

早读课剩下的时间里，宋亚轩没再哭。他一边小声跟读英语，一边时不时摸一下口袋，像在确认东西还在不在。下课时，他偷偷把那张淡蓝色的糖纸折成小方块，夹进了英语书里。

马嘉祺看见了，但没说破。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讲集合。马嘉祺听得认真，张真源在旁边记笔记，字写得大大咧咧的，但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出来了。宋亚轩前半节课还行，后半节课眼神就开始飘，笔在手指上转来转去，转着转着，“啪”地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头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发出一声很轻的“咚”。

丁程鑫眉头动了一下，低头继续写字，但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宋亚轩直起身子，捂了捂额头，有点委屈地扁了扁嘴，但没出声。

中午放学铃一响，宋亚轩立刻转过身，趴在丁程鑫的课桌上，小声说：“程鑫，我数学听不懂。”

丁程鑫合上笔盖，看了他一眼：“哪里不懂？”

“集合那块……A交B，A并B，我老是搞混。”宋亚轩声音更小了，“我是不是很笨啊？”

丁程鑫没回答他笨不笨，只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我画了图。两个圈重叠的地方就是交，合起来就是并。”

宋亚轩凑过去看，眼睛亮了一下：“哦……原来是这样啊。”

“嗯。”丁程鑫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抄一下，下午我考你。”

宋亚轩立刻点头：“好！”

马嘉祺在旁边收拾书包，听见这话，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看得出来，丁程鑫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但他会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对一个人好。

张真源背起书包，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走，吃饭去，今天听说有红烧排骨。”

马嘉祺“嗯”了一声，站起来。宋亚轩也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嘉祺，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我不太认路。”

丁程鑫已经背好画板，淡淡说：“我也去。”

宋亚轩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大奖似的，立刻跟上。

四个人一起往食堂走。张真源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哪个窗口的菜好吃，哪个阿姨打饭手不抖。马嘉祺走在中间，听着宋亚轩小声跟丁程鑫讨论数学题，偶尔插一句。丁程鑫话不多，但每次宋亚轩问，他都会答。

食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张真源很自然地护着马嘉祺，让他走在自己里侧。宋亚轩本来有点紧张，但跟着丁程鑫后面，也没那么慌了。

打饭的时候，宋亚轩盯着红烧排骨看了好几秒，小声说：“我想打这个。”

丁程鑫点头：“打吧，我帮你拿盘子。”

马嘉祺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这个中午的阳光，好像比早上更暖一点。

吃饭的时候，宋亚轩咬了一口排骨，眼睛又弯成月牙：“好好吃。”

张真源笑得直乐：“看吧，我没骗你吧？”

马嘉祺低头吃饭，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他没说话，但心里那点刚开学时的紧绷感，又松了一点。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往宿舍方向走。宋亚轩走在丁程鑫旁边，小声说：“程鑫，下午你真的要考我啊？”

丁程鑫“嗯”了一声：“错了请你吃糖。”

宋亚轩立刻笑了：“那我要是都对了呢？”

丁程鑫顿了一下，很轻地说：“那我也请你吃糖。”

马嘉祺听见这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下。张真源在旁边看见，凑过来小声问：“你笑什么？”

马嘉祺摇摇头，没说，只是脚步轻快了一点。

这一天，好像比昨天还要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