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同桌

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吹在脸上热烘烘的。马嘉祺拖着银灰色的行李箱站在高一（3）班门口，心里有点发紧。

他不是怕学习，也不是怕老师，就是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小学六年、初中三年，他身边的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别人热热闹闹成群结队，他一般都站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

“马嘉祺？”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花名册，推了推眼镜。

“到。”马嘉祺应了一声，拎着箱子走进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他，他视线没乱飘，只轻轻扫了一眼，就低着头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开学前就在心里选好的——靠窗，光线好，不用正对讲台，也不会被过道的人走来走去打扰。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刚把书包拿出来，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不算小，但也不吵：“嘿，你叫马嘉祺啊？我叫张真源。”

马嘉祺偏过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头发剪得短短的，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看着挺精神。他点点头，声音不大：“嗯，马嘉祺。”

“我刚看见你站在门口，还以为你迷路了。”张真源把书包往桌肚里塞，动作利索，“你家住哪片？”

“东边，离学校两站路。”

“巧了，我也那边。”张真源眼睛一亮，“以后放学能一起走。”

马嘉祺“嗯”了一声，心里那点紧绷的劲儿，悄悄松了一点。他看得出来，张真源不是那种会硬凑过来的人，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新同学。

班主任开始排座位，张真源果然就在他旁边。前排两个位置，一个留着软乎乎刘海的男生正低头摆弄笔袋，一个黑头发、侧脸线条很干净的男生正转着笔，神情有点淡。

“宋亚轩，丁程鑫，你们俩坐前面。”班主任点了点花名册。

“到！”宋亚轩立刻举手，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刚开封的汽水。

丁程鑫只是抬了下眼，低低应了一声：“到。”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的背影，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丁程鑫则相反，安静得像画里的人，连转笔的动作都很有规律。

班会课，班主任让每个人上台自我介绍。轮到马嘉祺时，他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叫马嘉祺，喜欢看书，也会弹一点钢琴。希望以后大家相处愉快。”

他说完，台下有个声音很小但很清楚地冒出来：“声音真好听。”

马嘉祺下台时，余光瞥见宋亚轩耳朵红了，丁程鑫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

张真源在他旁边小声说：“你讲得挺稳，我刚刚上台，差点把名字说成‘张真圆’。”

马嘉祺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你也不看看，你脸皮那么厚，哪能说错。”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直抖：“行啊，马嘉祺，你还会损人啊？”

那一笑，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笑起来，气氛没那么僵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马嘉祺正低头收拾书包。张真源已经把书包背好了，站在旁边等他：“走吧，不是说一起走吗？”

马嘉祺拉上拉链，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张真源很自然地往他这边偏了偏，替他挡了挡后面挤过来的人：“慢点，不急。”

马嘉祺“嗯”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的踏实感。

走到东门，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张真源忽然说：“你钢琴弹得怎么样？有空弹给我听听呗，我五音不全，特佩服会乐器的。”

“还行。”马嘉祺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可以。”

张真源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就说定了。”

马嘉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脚下被拉长的影子，一前一后，靠得很近。他想起开学前自己还有点抗拒高中生活，觉得又要重新适应一遍人际关系，很麻烦。

可这一天下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有了个会等他一起放学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