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归来

那年夏天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

十九岁的烬肆坐在训练室里，屏幕上还在回放他刚刚那场碾压式的胜利——三杀、零封、极限操作，解说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着"战神归来"。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角还没完全扬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这么菜，还打什么电竞啊，回去吧。"

他猛地回头。

少女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懒洋洋地搭在肩头，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目光却像是淬了冰。教练站在她身后，笑得一脸谄媚："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师姐，池熙。"

那一刻少年眼里的震惊与不屑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认得她。那个据说去了韩国、被整个战队当作传奇供起来的"师姐"，那个在他刚入队时就被所有人拿来和他比较的名字，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遇见的人。

池熙朝他歪了歪头，可乐罐上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指节滑落。"听说你很厉害？"她笑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不过刚才那波团战，你要是早点交闪，能多活两秒。"

"你——"

"我什么我？"她直起身，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师姐教你，电竞不是一个人的游戏。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再来跟我打。"

门在她身后关上。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烬肆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池熙。

三天后，战队宣布解散。池熙飞往韩国，加入了一支刚刚组建的新队伍。而烬肆在废墟里捡起自己摔碎的自尊，一个一个地找到了——

控场稳核沈逾（打野）

锋芒尖刀陆知衍（中单）

定点收割江野（狙击手）

团队基石温见祈（辅助）

他们给新队伍取名"赤旗"。

十年过去，赤旗已经成了电竞圈无人不知的名字。奖杯摆满了整整一面墙，粉丝的尖叫能掀翻体育馆的屋顶。烬肆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翻涌的人潮，偶尔会想起那个炎热的下午，想起那句"回去吧"。

他以为他把她忘了。

直到今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一个尘封了整整十年的对话框突然弹出新的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蛮横地捅开了他锁了太久的门。

【师姐】：下午三点半来机场接机。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问一句"你还好吗"。就好像十年前那个夏天不过是昨天，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烬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沈逾探头进来："队长，训练赛要开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烬肆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今天下午的集训，帮我调一下。我出去一趟。"

沈逾愣了一下。他认识烬肆十年，从没见过队长在训练时间请假。"去哪？"

烬肆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接个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和十年前那个下午一样刺眼。他眯起眼，想起池熙站在门框边喝可乐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电竞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以为他早就懂了。可直到今天，直到那个名字再次闯入他的世界，他才发现——

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过。

……

赤旗的队长不会想到，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架从首尔飞来的航班正在跑道上缓缓降落。

靠窗的位置上，女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旁边的方亦珩凑过来："熙姐，咱们就这么杀回来了？不提前打个招呼？"

"打了。"池熙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那个刚刚发送成功的对话框，"这不是说了嘛。"

"……您管这叫打招呼？"

宋聿在后排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挺好，给赤旗那帮人一个惊喜。"

"是惊吓吧。"祁砚辞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转着一枚硬币，"尤其是对那个烬肆。听说他现在可厉害了，粉丝都叫他'烬神'。"

池熙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没有回答祁砚辞的话，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目光忽然变得很远。

"十年了。"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年前她离开的时候，那个少年眼里的震惊和不屑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以为时间足够把一切都冲淡，以为再见面时他们能像普通的前后辈那样，客气地点个头，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时，指尖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池熙站起身，把墨镜重新架上鼻梁，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走吧，小朋友们。该去会会老朋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烬肆低着头，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条消息的界面上。他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

三点的钟声在机场广播里响起。

他抬起头，看向旅客出口的方向。

玻璃门缓缓打开，人流涌出。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像走过了千山万水，又像只是出门买了一杯咖啡。

四目相对。

十年前那个夏天，在那一瞬间轰然降临。

当年那个碾压他的人

回来了。

……

Vesper归来，王牌重聚

——当赤旗遇见Vesper，当对手变成搭档。

这一战，没有退路。

而他们也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