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茹悦出院那天,时顾明扬做了一件事。
他比陈奕恒早到了两个小时。刘茹悦坐在轮椅上,右腿还打着石膏,被护士推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时顾明扬站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没拿东西,外套穿得规规矩矩的,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随随便便的时顾明扬。
他走到刘茹悦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内壁刻着两个字母。
“刘茹悦。”他叫她名字,声音很稳,“你现在不认识我,也不记得任何事。但我认识你三年了。从你坐在音乐教室的钢琴前面弹第一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在看你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圈,在初夏的太阳底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歪了歪头,像在消化一个陌生人的话。
“这三年里,你身边一直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时顾明扬偏了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陈奕恒正从住院部的大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帮她收拾好的东西,脚步停在台阶上。
时顾明扬收回目光,继续说:“另一个是我。你谁都不记得了,所以你现在选谁,都是重新开始。我先来的。我先跟你说的。这枚戒指我三个月前就买了,本来打算在海边给你。现在海边去不了了,但我还是想给你。”
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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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吗?”
刘茹悦看着那枚戒指。她的目光从银圈上移开,抬起头,看了看时顾明扬的脸。然后她偏过头,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陈奕恒。
陈奕恒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她的东西,看着这边。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比平时暗了一点。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出声打断。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桩子,风吹不动。
刘茹悦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顾明扬手里的戒指。
“我不认识你。”她说。
时顾明扬的手没有收回去。“我知道。”
“我也不认识他。”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陈奕恒。
“我知道。”
“我谁都不认识。我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剩下会做题和会折纸飞机。”她的声音很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道题的已知条件,“你跟我求婚,是因为你喜欢以前那个我。可那个我不在了。”
时顾明扬蹲在那里,手里的戒指还举着。他的膝盖有点发酸,但他没动。“你还在。”他说,“你只是忘了。以后会想起来的。”
“如果一辈子想不起来呢。”
他沉默了一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我也认。”
刘茹悦看着他。他蹲在那里,举着戒指,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低头又看了看那枚银圈,然后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内壁那两个字母刻得很浅,她用拇指摸了一下,感觉到一点点凹凸。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L和G。刘和顾。”
她点了点头。然后她把戒指放回他手心里,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我现在不想要。”她说,“但你可以留着。等我哪天想起来了,你再问我一次。”
时顾明扬握着那枚戒指,手指慢慢合拢,把它攥在掌心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朝她笑了一下。
“行。”他说,“我留着。”
他转过身的时候,陈奕恒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了。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瞬。时顾明扬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目光从陈奕恒脸上扫过,没有停。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陈奕恒走过他身边,上了台阶,走到刘茹悦的轮椅前面。他蹲下来,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她膝盖上。里面是她出院要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最上面放着那根深蓝色的头绳。
刘茹悦低头看了看那根头绳,拿起来,在手指间绕了绕。然后她抬头看着陈奕恒。他的脸离她很近,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黑,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

“你也是来跟我求婚的吗。”她问。
他顿了一下。“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她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她把那根头绳套在手腕上,转了两圈。“行吧。”她说,“回家。”
陈奕恒站起来,推着她的轮椅往路边走。林一一的车停在那边,她靠在车门上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拉开车门。刘茹悦被扶上车后座,陈奕恒把东西放好,关上门。
林一一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刘茹悦靠着车窗,手里转着那根头绳,眼睛看着窗外的医院大楼慢慢后退。陈奕恒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说话,但肩膀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着。
林一一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往槐树巷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4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