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是顺着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切开卧室里的昏暗的。
苏晚晚睁开眼时,天花板上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静谧。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身侧。
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枕头上那个属于他的浅浅凹陷,都已经被时间抚平。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冷杉气息,也已经被清晨的微风吹散,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属于新的一天的一丝清冽。
他走了。
没有惊动她,没有留下一句“早安”,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他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可供追忆的痕迹。
苏晚晚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没有预想中的失落,也没有那种被抽离的痛感。她只是觉得,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位置,终于落了地。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亮堂堂的,昨晚阳台上的两个空啤酒罐已经被收进了垃圾桶。那张宜家置物架,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最上面那层,依旧空着,却不再显得突兀。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
那里放着一张白色的便签纸。
没有压杯,没有镇纸,就那么孤零零地、却又无比妥帖地,躺在桌面的正中央。
苏晚晚走过去,指尖触到纸张的边缘。
她低下头。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是他一贯的清瘦遒劲,力透纸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从不拖沓。
“前程似锦,顶峰再见。不要为了任何人停留。”
苏晚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不要为了任何人停留。”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是一句咒语,又像是一场洗礼。
这不是“我会等你”,不是“一路平安”,不是任何一句俗套的、带着牵挂与不舍的告别。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极致的、最懂她的祝福。
他不要她回头,不要她眷恋,不要她因为一个“故人”,而放慢了奔向广阔天地的脚步。
他要她飞。
飞到她该去的地方,飞到她能成为自己的地方。
苏晚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行字。
纸张微凉,却仿佛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没有把这张字条收起来,也没有把它放进抽屉,或是夹进书里。
她只是看着它,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回应一个无声的契约。
然后,她拿起那张字条,将它对折,再对折,最后,轻轻地,放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没有留恋。
没有不舍。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已经刻在了她的骨血里。
它不是用来怀念的,它是用来践行的。
苏晚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透亮。
窗外,是这座城市正在苏醒的、喧嚣而充满生机的清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清冽的空气,连同那个清晨、那个人、那句话,一起,深深地吸进了肺里。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浴室。
水龙头被拧开,清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脸庞,将她最后一丝属于昨夜的、属于“故人”的缱绻,彻底洗净。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一丝刚醒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勾起了嘴角。
然后,她拿起梳子,将头发利落地挽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去赴那场属于她自己的、没有剧本的、前程似锦的约。1
这一段看得我心里挺有感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