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顶流的“双标”探班

横店影视城的九月，秋老虎咬人比泉州还狠。

地表温度逼近四十度，空气被晒得扭曲变形，连远处的仿古城墙都像是在水里泡软了。苏晚晚进组的这部S+级商业动作大片《破晓》，正拍到最要命的爆破追逐戏。她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吊着威亚在三十度的高温里滚了七遍泥潭，刚被放下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导演喊“卡”的瞬间，片场入口突然起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不是群演炸营，而是一种诡异的、倒吸凉气的安静。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A组棚区。

苏晚晚正低头扯领口透气，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滴——系统007上线。】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目标生物正在靠近！宿主，男主OOC（人设崩塌）程度快突破系统阈值了！建议立刻开启录像功能，这素材能卖十万积分！】

苏晚晚动作一顿，抬起头。

逆着刺眼的阳光，陆霆舟走过来了。

他显然是一下飞机就直奔片场。没走VIP通道，没带浩浩荡荡的团队，只跟着一个拎着保温箱的助理。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喉结，鸭舌帽压得很低，但那张脸哪怕遮了一半，也足够让整个剧组停摆三秒。

顶流推掉了三个高奢站台和一本一线大刊的封面拍摄，空降一个连他名字都没写进通告单的剧组。

副导演腿都软了，搓着手迎上去：“陆、陆老师？您怎么……”

陆霆舟停下脚步。

他摘下墨镜的那一秒，片场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没有笑意，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焦距。就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道具。

“找苏晚晚。”

三个字，冷得像淬了冰。惜字如金到多吐出一个音节都会脏了他的嘴。

旁边正准备凑上来打招呼的男二号，手伸在半空，硬生生僵住了。陆霆舟连余光都没分给他，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压迫感，让周围三米内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结界。几个想蹭合影的女演员默默把手机塞回了口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全场工作人员集体瞳孔地震。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温润如玉、教养极好的顶流？这明明是来砸场子的活阎王吧？！

然后，“活阎王”转过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脸上还沾着灰、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苏晚晚身上。

【滴——系统007疯狂闪烁红灯。】

【宿主！！数据异常！男主面部肌肉群正在发生不可逆重组！冰山模型崩溃！舔狗程序已强制启动——】

007的话还没播报完，全剧组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座移动的冰山，融化了。

不是慢慢化开，是瞬间蒸发，原地变异成了一个大型犬科动物。

陆霆舟眼底的寒冰碎成了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黏糊糊的心疼。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步伐快得助理差点没跟上。走到苏晚晚面前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连脊背都习惯性地弯了下来，为了迁就她的身高。

“怎么弄成这样？”他的声音哑了，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和刚才那句“找苏晚晚”简直判若两人。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霆舟已经动了。

第一步，撑伞。

他一把夺过助理手里的黑胶防晒伞，“砰”地撑开，严丝合缝地挡在了苏晚晚头顶。伞柄倾斜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不仅挡住了直射的毒太阳，连地面反射的光斑都没漏进来一点。而他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烈日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步，递水。

他单手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水温，确认是温热的电解质水后，才递到她唇边。吸管甚至被他提前用纸巾擦过了一遍。“喝一口，别咽太急，胃会疼。”

第三步，化身人形挂件。

苏晚晚刚咽下一口水，陆霆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不是那种霸道总裁式的强搂，而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金毛，无声地蹭了蹭她沾着灰尘的头发。

“好想你。”他闷闷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浑身骨头都酥了的语气，让站在一米外打伞的助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整个A组棚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鼓风机还在“呼呼”地转。

导演手里卷成筒的剧本掉在了地上。

灯光师忘了关聚光灯，光柱直直打在两人身上。

男二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刚才连眼神都不屑给一个的陆霆舟，现在正挂在苏晚晚身上？！那个传闻中清冷自持、不食人间烟火的顶流，正在给人当人体支架？！

但这只是开始。

中午放饭的时候，剧组的盒饭是标准的剧组餐，油焖大虾是唯一的荤菜加餐。

苏晚晚刚洗完手坐下，面前的餐盘就被端走了。

陆霆舟不知道从哪搬了个马扎，堂堂一米八几的顶流，就这么委委屈屈地坐在她腿边。他戴着一次性手套，修长的手指——那双弹过钢琴、拿过影帝奖杯的手——正在极其熟练地剥虾。

去头，抽线，剥壳，留尾。

动作行云流水，快出残影。

剥好的虾肉晶莹剔透，整整齐齐地码在苏晚晚的小碟子里。他甚至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小碟陈醋和姜丝，因为知道她吃海鲜容易胃寒。

“陆、陆老师……”旁边的执行导演实在看不下去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要不……坐椅子上吃？”

陆霆舟头都没抬，剥虾的动作没停，语气瞬间切回了零下二十度的制冷模式：“不用。我坐这里挺好。”

说完，他捏起一只剥好的虾，自然地递到苏晚晚嘴边，眼底又无缝切换成了春风化雨的温柔：“张嘴。这个甜。”

苏晚晚咬着虾肉，看着周围一圈快要石化的工作人员，无奈地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面板：【007，闭嘴，你吵到我吃饭了。】

【滴——系统007已宕机。】

【007留言：宿主，我不理解。人类的爱情难道是一种降维打击武器吗？我的CPU烧了，我去重启了。另外，男主刚才剥虾的帧率高达每秒四只，这不符合碳基生物的物理规律。再见。】

苏晚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一笑，落在陆霆舟眼里，就成了天大的事。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虾，抽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手，然后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笑什么？”他问，眼神专注得仿佛这片嘈杂的片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笑你像个双面间谍。”苏晚晚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刚才对导演那一眼，我还以为你要杀人。”

“不想理他们。”陆霆舟理直气壮地把下巴重新垫回她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太累了。但看你，不累。”

不远处，几个女演员抱在一起，无声地尖叫，激动得快要晕厥。

“救命……他刚才看导演的眼神像在看垃圾，看晚晚姐的眼神像在看神明……”

“这哪里是双标，这是两套操作系统吧？！”

“呜呜呜我也想被顶流剥虾，我不配，我只配吃虾壳……”

下午的戏份继续。

苏晚晚有一场需要在水泥地上翻滚的动作戏。

开拍前，陆霆舟一言不发地走到场地中央。在全剧组惊恐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检查地面的碎石子。遇到稍微尖锐一点的凸起，他就用随身带的瑞士军刀一点点铲平，最后甚至让助理铺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软胶垫，完美隐形在镜头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对武术指导冷冷丢下一句：“摔她的时候，收点力。不然我撤资。”

武术指导：“……”（大哥你是演员不是投资方啊喂！）

等苏晚晚拍完那条，从地上爬起来时，陆霆舟已经拿着毛巾和水壶站在了镜头外最近的地方。导演一喊“过”，他第一个冲上去，用宽大的外套把她整个人裹住，隔绝了所有可能偷拍的视线。

“疼不疼？”他低头看她膝盖，眉头紧锁，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贴了护膝，不疼。”苏晚晚拍拍他的手背安抚。

“晚上回去我给你揉。”他固执地说，语气不容反驳。

夕阳西下的时候，横店的天空被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

苏晚晚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陆霆舟就坐在她旁边。面对其他过来搭话的演员，他全程只用“嗯”、“哦”、“还行”三个词打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但只要苏晚晚偏过头跟他说一句“你看这里光影不对”，他就会立刻倾身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低声和她讨论，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极致反差，致命双标。

收工的时候，苏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博特别关注提示。

陆霆舟的账号发了一张照片。

没有露脸。画面里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一把黑色的伞柄，伞下是一片阴影。而在阴影的边缘，露出了半截沾着泥土的战术靴，和一小截女孩纤细的手腕。

配文依然简短，却透着一股让人牙酸的炫耀：

“她在发光。所以我来挡太阳。”

配图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细节：那只握着伞柄的手的虎口处，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剥虾留下的微红汁水痕迹。

热搜再次预定。

苏晚晚关掉手机，转头看向正在帮她拎剧本包的陆霆舟。

“陆老师，”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你今天可是把全剧组的人都吓到了。”

陆霆舟把包甩上单肩，腾出手牵住她。十指交扣，掌心滚烫。

他低头看着她，九月的晚风吹过横店的飞檐翘角，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对外人的冷漠。

“吓到就吓到。”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推了三个通告，飞了一千多公里，不是为了来片场做慈善的。”

“我是来做你的专属后勤、人形挂件、以及……”他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落下极轻的一吻，“你的私有物的。”

脑海里，刚刚重启完毕的系统007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电子叹息：

【滴——检测到宿主心率飙升至120。系统判定：本世界男主已彻底放弃治疗。双标程序永久固化。祝宿主恋爱愉快，我先去休眠了，这狗粮系统消化不了。】

苏晚晚反握住他的手，在横店漫天绚烂的晚霞里，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