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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顶流的“顺路”探班

快穿之女配不按套路出牌

横店七月的风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湿毛巾,兜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糊。

苏晚晚进组新戏《长明引》刚满三天,古装剧的厚重戏服层层叠叠裹在身上,后背早就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她坐在监视器后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卷了边的剧本,手里捏着一根荧光笔,正把下一场重头戏的台词逻辑线一道道划出来。周围是场务搬轨道板的哐当声、群演补妆的细碎闲聊,以及导演拿着大喇叭喊“灯光再压暗半档”的粗粝嗓音。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就是在这时候无声无息滑进片场边缘的。

车门没开,但眼尖的副导演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滚带爬地凑到导演耳边嘀咕了什么。不到两分钟,原本嘈杂的A组像是被按下了某种静音键,紧接着又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陆霆舟从车上下来时,穿得极其随意。一件没有logo的黑T恤,宽松的阔腿长裤,头上压着一顶纯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和冷白色的脖颈。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保温袋和印着某高端茶饮品牌logo的纸袋。

“陆……陆老师?”导演迎上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清个场地……”

“不用麻烦。”陆霆舟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低沉,“我们在隔壁影视城取景,下午转场有段空档。听说你们在这儿拍,顺路来看看。”

顺路。

隔壁影视城离这里隔着整整三个山头,开车要绕四十分钟盘山公路。

但整个剧组没人敢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助理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下午茶。冰镇的生椰拿铁、去腻的鲜果茶、切好的精致慕斯蛋糕,流水一样送到每一个工作人员手里。场务小哥捧着那杯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六十八块钱一杯的特调,手都在抖,连连鞠躬。

“陆老师太客气了!”

“谢谢陆哥!陆哥辛苦了!”

陆霆舟没怎么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青色戏服、还在低头看剧本的身影上。

他的贴身助理林柯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最内侧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单独的透明杯子,递向陆霆舟。

那是一个和其他所有饮品都不同的杯子。没有花哨的包装,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不是冰水那种刺骨的白霜,而是常温偏凉的温度透出的微润。

陆霆舟接过杯子,迈开长腿,径直朝苏晚晚走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八度。几个女演员伸长了脖子,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拉扯。

脚步声停在苏晚晚的折叠椅旁。一片阴影投下来,挡住了晃眼的阳光。

苏晚晚的荧光笔顿了一下,没抬头。

“喝水。”

陆霆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比刚才跟导演说话时低了半个调,尾音收得很干净。他把那杯茶放在了剧本旁边的空位上,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她似的。

那是一杯乌龙茶。

茶汤呈现出极漂亮的琥珀色,澄澈透亮。杯底沉着几片舒展的茶叶,没有冰块碰撞的哗啦声,只有属于三分糖特有的、克制而清幽的茶香,顺着夏日的热风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去冰,三分糖,碳焙乌龙。

这是苏晚晚雷打不动的习惯。她胃不好,碰不了冰;嫌全糖甜腻会封住味觉,又觉得无糖太涩。这个刁钻的偏好,除了跟她合作过两部戏的老熟人,圈内几乎没人知道。

而眼前这位号称“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顶流影帝,不仅知道,还让助理跨越了三个山头,掐着她下戏休息的点,把这杯温度刚刚好的茶送到了她手边。

苏晚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剧本的边缘,对上了鸭舌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陆霆舟的眼神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但如果仔细看,能捕捉到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类似大型犬等待夸奖的微光。

苏晚晚没说话。

她伸手,指尖擦过杯壁,拿起那杯乌龙茶,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温凉的茶汤滑过喉咙,三分糖的清甜恰到好处地托起了乌龙的醇厚,将夏日片场的燥热和背上的黏腻感压下去了大半。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连茶底的烘焙火候都对得分毫不差。

陆霆舟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寸。他在等。等她哪怕一句随口的“谢谢”,或者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然而,苏晚晚咽下那口茶后,松开了吸管。

她把杯子随手搁回原位,手腕一转,重新翻开了剧本的下一页。荧光笔再次落下,在“第三十二场:夜雨对峙”的标题上画了个圈。

“嗯,谢了。”

声音很平,很淡,像是在回应一个顺手帮忙递了张纸巾的普通同事。

然后,她转头继续看剧本,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风吹过片场,卷起地上的几粒沙尘。

站在原地的陆霆舟僵了大概两秒。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挫败感,随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单手压了压帽檐。

“不打扰你背词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回走。背影依旧挺拔、疏离,仿佛刚才那个特意绕了四十分钟山路来送茶的人根本不是他。

直到他坐回保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柯才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

“哥……苏小姐好像挺忙的。”林柯试图找补。

陆霆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此刻却透着点莫名烦躁的脸。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递茶的那只手。

半晌,他突然短促地嗤笑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林柯没听清,但他知道,能让这位拿奖拿到手软、向来眼高于顶的祖宗吃瘪还不发脾气的,整个娱乐圈也就只有外面那个连头都不肯多抬一下的女人了。

而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苏晚晚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握着荧光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端起那杯去冰三分糖的乌龙茶,又喝了一口。

茶水明明是常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却莫名觉得有些烫嗓子。

她没有回头,但余光里,那辆黑色的保姆车还没有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