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细密如雨。
苏晚晚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幽蓝光芒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指尖在键帽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滑过,防火墙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口子。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是她多年前为了“看清某些真相”而磨出来的手艺——在这个信息被层层包装、真假难辨的圈子里,比起别人递到嘴边的“糖”,她更相信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根”。
她要查的人叫陈砚。
一个在业内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十年前凭一部《雾中河》拿过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之后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作品问世。圈里人都说他“江郎才尽”“脾气古怪”“投资方黑名单”,连提一句都觉得晦气。可苏晚晚在某个深夜刷到老电影修复版时,却被镜头里那种近乎偏执的、对“人”的凝视钉在了原地。那不是技巧,是刻进骨头里的、对生命本身的悲悯与诚实。
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十分钟后,一份被加密的私人联系方式出现在屏幕上。没有经纪人,没有公司邮箱,只有一个老旧的、几乎没人用的座机号码。
苏晚晚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线路早已废弃。就在她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带着浓重倦意的“喂”。
“陈导您好,”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半分新人的怯懦或讨好,“我是苏晚晚。我看过您所有的作品,包括未公映的《尘》。我想演您新剧本《苔》的女主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谁?”老人的声音里满是警惕与不耐,“打错了。”
“没打错。”苏晚晚语气不变,“我知道您缺钱,缺信任,缺一个敢把命押在您镜头里的演员。我不缺热度,不缺话题,但我缺一个能让我‘活’一次的角色。您给我三个月,我还您一个不会被剪掉的、完整的‘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老人没有挂电话。
三天后,《苔》剧组官宣女主角:苏晚晚。
消息一出,全网炸锅。
苏晚晚 自毁前程# #刚红就飘了# #千万粉顶流演三无文艺片# 等词条轮番登上热搜,评论区里嘲讽与唱衰铺天盖地:
【笑死,综艺爆红后第一个影视资源居然是个扑街导演的冷门文艺片?这是嫌自己糊得不够快?】
【《苔》?听都没听过!连个正经宣发都没有,怕不是洗钱项目吧?】
【粉丝别洗了,这就是眼光差+心态飘!放着s+女二不演,去给过气导演抬轿子,活该flop!】
【等着看吧,这片子上映即查无此人,她好不容易攒的路人缘全得败光!】
经纪公司气得直接发了声明“尊重艺人个人选择”,字里行间全是切割与放弃。王姐更是放话“以后她的死活与公司无关”。
苏晚晚对这些声音视若无睹。她关掉手机,把自己关进房间,开始啃剧本、写人物小传、学方言、体验生活。她知道自己在赌,但赌的不是输赢,是“值不值得”。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场席卷全网的嘲讽风暴中心,有一双眼睛始终安静地注视着她。
陆霆舟是在助理无意间提起“苏晚晚疯了”时得知这件事的。
彼时他正在试戏服,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可当晚收工回到酒店,他却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应酬,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了“陈砚”和《苔》。
他看了《雾中河》,看了那些被尘封的访谈片段,看了苏晚晚官宣微博下那条被淹没在骂声里的、只有她自己可见的长文注释:“有些角色不是用来‘演’的,是用来‘成为’的。”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发任何一条支持的消息。
只是在第二天清晨,让助理悄悄联系了自己相熟的、以“挑剔”著称的摄影指导老周,问了一句:“最近有空吗?有个本子,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老周是他合作过三次的搭档,出了名的“只认作品不认人”。若他肯点头,《苔》的影像质感便有了托底的保障。
做完这一切,他删掉了聊天记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
他不需要让她知道。
真正的关注,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为她摇旗呐喊,而是在她独自穿越黑暗时,默默为她点亮一盏不被察觉的灯。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不是庇护,不是追捧,而是一个能被平等看待、被认真对待的“战场”。
他能给的,唯有这份不动声色的尊重。
至于结果如何,他信她。
就像信那个在凌晨两点煮面、在练习室扔剧本、在电话里对陌生老人说“我还您一个完整的人”的女孩,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喧嚣吞没的、轻飘飘的影子。
她是苔。
生于幽暗,却自有向光而生的、沉默而坚韧的力量。2
这章写得太上头了,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