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弱越可疑，师兄师妹双向查岗

小比落幕之后，“李长寿身手平平”“苏清沅资质庸碌”的说法，在外门悄悄流传开来。

对此两位当事人十分满意。

只是李长寿心中疑虑没有消散。

小比之上苏清沅那一手浑然天成的卸力，旁人看不破，可逃不过他的眼睛。看似狼狈跌倒，实则把对方术法力量分流消解，手法精妙无比，绝非普通炼气弟子能够掌握。

回到峰内，李长寿开启新一轮暗中观察。

白天苏清沅一如既往安分。处理灵草，诵读基础道经，很少修炼攻击性术法，闲暇时间大半用来晒太阳发呆。看上去完完全全一个摆烂躺平的普通女修。

可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李长寿心底警报越高。

这日，苏清沅领了宗门任务，去后山山谷采集几味低阶灵草。后山山谷林木茂密，偶尔会有低级妖兽出没，对于真正弱者，算是小有危险。

李长寿掐算时间，估摸着她差不多到达山谷，便借口巡查山林禁制，悄无声息跟了过去，打算暗中观察一番，也算变相护持，同时看看她遇到妖兽会如何应对。

山谷之中草木繁盛，鸟语虫鸣。

苏清沅提着竹篮，缓步在林间行走，寻找需要采摘的灵草。没过多久，一头一丈长短的黑纹野猪妖兽，嗅到生人气息，嗷嗷叫着冲了出来，獠牙泛着寒光。

若是真正炼气浅层弟子，面对这头妖兽，定然会惊慌逃窜，拼尽全力催动护身术法。

躲在大树树冠阴影里的李长寿凝神观望，推演盘已经做好应对预案，一旦苏清沅遇险，他便立刻出手救人。

只见苏清沅停下脚步，看向狂奔而来野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

“妖兽！”她小声惊呼，脚步连连后退，仿佛吓得手足无措。

野猪迅猛扑杀过来。

就在即将撞上她的一瞬间，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淡波纹从苏清沅周身散开。没有声光，没有华丽术法，没有灵气爆发。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野猪，动作骤然僵住。脑袋晃晃悠悠，眼神变得迷茫，转过身，晃晃悠悠掉头跑进密林深处，直接把眼前猎物忘得一干二净。

全程没有打斗，没有杀伤，只用一道精神扰魂小术，迷惑妖兽心智，劝退了事，不伤生灵，不结杀业因果。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苏清沅拍一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

“好险好险，差点就受伤了。”

她低下头继续采摘灵草，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树冠之上的李长寿：“……”

好家伙。

一声不吭就把妖兽给精神劝退了，连一点打斗动静都不肯产生。手段干净利落，因果近乎为零。

这叫资质平庸？这叫实力弱小？

李长寿内心震动。可他依旧没有现身，默默转身离开山谷。

心中疑点彻底坐实：苏清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手段偏向于迷惑、阵法、精神类，极力避免杀伤，完美契合苟道理念。1

与此同时，苏清沅采摘灵草的间隙，抬眼望向方才李长寿藏身的树冠方向，浅浅弯了弯唇角。

李师兄过来“查岗”，她早就感知到那股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故意演完整套受惊戏码，暗中化解危机，不拆穿对方暗中窥察。

大家都是苟道，互相留体面。

回到小琼峰，傍晚时分。

苏清沅提着满满一篮子灵草归来，路上偶遇李长寿。

“师兄，方才后山遇到妖兽，可把我吓坏了，万幸那妖兽自己跑掉。”苏清沅一脸心有余悸，主动讲述后山遭遇。

李长寿神色平静，演技同样在线：“后山妖兽出没，十分凶险，师妹能平安归来实属万幸。往后去后山，尽量结伴而行。”

两个人，一个亲眼看见了全部过程，一个清楚对方就在现场。但彼此不点破，一本正经地演戏对话。

“多谢师兄提醒。”苏清沅道谢离开。

李长寿站在原地，推演盘不停运转。

【苏清沅：战力不明，擅长精神扰动、隐匿、因果规避，无害人之心。相处建议：维持表面同门，不必强行探知底细，可适度交换情报，不可完全放下戒心。】

你查我的底，我也悄悄掂量你的深浅。苏清沅这边，同样没有放松对李长寿的观察。

李长寿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斯文，遇事习惯退让的模样。可苏清沅数次推演，偶然窥见碎片，知晓此人底牌浩瀚，真要动起手来手段恐怖。

这天夜里，月色浓重。

李长寿于自己院落密室，清点储物装备，把一批新炼制的保命符箓分门别类收好。为了安全，他开启层层禁制，自以为隔绝一切窥探。

但苏清沅的匿道之术十分特殊，不依靠神识窥探，靠环境气机流转感知。她坐在自己屋内，便能隐约捕捉隔壁院落阵纹运转变化。

她能感知到，李长寿密室之内，储物宝物一件接着一件，符箓丹药堆得极其丰厚，妥妥的囤货狂魔。

苏清沅不由得失笑。

传闻大师兄清贫简朴，谁能想到私底下家底如此厚实。

这时，李长寿似乎有所感应，密室之中阵纹微微一变，防护等级再度拔高。

苏清沅立刻收敛感知，切断气机联系，装作静心打坐。

两边如同玩一场无声博弈。

你探查我的破绽，我感知你的底牌；你不戳穿我，我也不揭露你。

次日清晨，庭院相遇。

“师兄昨夜修行很晚吗？看着略有倦色。”苏清沅笑容乖巧。

“略推演一些宗门局势，耽误些许时辰。”李长寿从容应答。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各藏着一分心知肚明。

越看上去弱的人，往往越是不能小看。这一条，在小琼峰，在他们二人身上，得到完美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