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以为自己躲过了初一,至少能安稳度过十五。
然而,陆宴沉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雷厉风行,且不留余地。
仅仅隔了两天,林浅所在的“静安文物修复中心”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上午,林浅正穿着素色的工作服,戴着白手套,用特制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剔除一页宋版书上的霉斑。修复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老师,馆长叫您去一趟会客室,”助理小跑过来,神色有些紧张,“说是……来了位大客户,点名要您负责。”
林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大客户?修复中心平时对接的都是博物馆或私人藏家,什么时候需要她亲自去会客室见人了?
当她推开会客室的门时,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宽大的红木沙发上,陆宴沉正姿态慵懒地靠坐着。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暗纹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锐利,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而平时在中心里颇具威严的老馆长,此刻正点头哈腰地坐在他对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到开门声,陆宴沉微微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越过老馆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林浅身上。
“林老师,”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久仰。”
林浅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她走上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陆总好。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藏品需要修复?”
“确实有一件。”陆宴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恒温密码箱放在了桌上。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
林浅的目光落在里面的物件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卷残破不堪的《洛神赋》绢本画轴。绢丝已经严重碳化,脆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枯叶,上面还沾染了大片大片焦黑的火烧痕迹。
“这是陆氏集团上个月在海外拍卖行拍下的,”陆宴沉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据说,这是你导师生前最看重的遗作。可惜,在一场火灾里毁了。”
林浅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当然知道这幅画。三年前,导师为了抢救这幅画,被困在火场中,最后虽然被救了出来,却因吸入过多浓烟,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1
这男主也太会拿捏了吧
这不仅是导师的遗作,更是她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陆总费尽心机拍下它,就是为了来看我的笑话吗?”林浅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被她倔强地忍了回去。
“怎么会。”陆宴沉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上。他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目光死死锁住她,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吞噬。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残忍,“静安中心最近资金链断裂,快撑不下去了吧?只要林老师肯接下这个单子,陆氏的注资,明天就会打到你们账上。”
“陆宴沉!”林浅终于忍无可忍,连那层虚伪的客套都撕破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陆宴沉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和疯狂。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浅,当年你为了钱把我踩在脚下,走得那么干脆。”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得要命,“现在,换我来买你。这笔交易,你接,还是不接?”
林浅仰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为了保住导师留下的修复中心,为了完成导师的遗愿,她别无选择。
“好。”她听见自己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回答,“我接。”
陆宴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冷戾无情的商界大佬模样。
“很好。”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明天开始,我会派车来接你。林老师,希望你的手艺,能配得上你的野心。”
门关上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浅一个人。她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地掐进掌心。
她知道,陆宴沉不是在买她的修复技术。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重新拖回他的世界,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将她拆骨入腹。1
这男主也太会拿捏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