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这本,在学校想的,在学校就是有老多灵感了,不知道为啥
初夏的南风卷着香樟树叶的气息,穿堂而过,把走廊尽头的光搅成浮动的碎金。下课铃响过一阵了,喧闹从各个教室里漫出来,有人追逐着跑过拐角,有人靠在窗边分一瓶汽水,笑声和塑料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涨满了整条长廊。
谢知意抱着一摞练习册往教室走,书堆得有点高,她微微侧着头,用下巴抵住最上面那本摇摇欲坠的物理习题集。视线被挡住大半,她只来得及看见前方有人影一晃,脚步已经刹不住——
“哗啦”一声,练习册脱了手,像一群受惊的白鸟,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手指还没碰到第一本,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拾起最上面那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在午后炽白的光线里映出干净的轮廓。
“小心点。”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清凌凌的。
谢知意抬头。
少年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蓝白校服的拉链拉到领口第二颗扣子,袖口规规矩矩地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过来,额前碎发被风掀起细小的弧度,眉眼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年级里很多人提起过的沈西洲,篮球赛拿过MVP,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可除了这些标签,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帮她捡书的、有一双很安静眼睛的男生。
她忽然觉得走廊里那些吵嚷声都退远了,像隔了一层水。
“谢谢。”她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背,飞快地缩回来,耳尖却在那一瞬间烫了起来,像被初夏的南风悄悄燎了一下。
沈西洲没立刻松手。他低下头,把那摞散落的练习册一册一册对齐边角,动作不紧不慢,最后把最上面那本翻过来,目光落在姓名贴的黑色小字上——谢知意,字迹圆润,带一点向右倾斜的弧度。
他轻轻念出声:“谢知意。”
三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过,像在舌尖上放了一颗薄荷糖,清凉又郑重。
谢知意心口一跳。她想起前几天语文课讲《西洲曲》,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那句“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全班一起读,她跟着念,只觉得韵脚好听,像一首悠长的谣曲。可此刻,阳光落在沈西洲微垂的睫毛上,走廊尽头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偏了偏头应了一声,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她忽然就懂了。
原来“西洲”不只是泛黄书页里的一个地名。原来它可以是站在这儿的、活生生的、会帮她捡书会念她名字的人。
沈西洲把整理好的练习册递回来,唇角浅浅一扬,像被风吹皱了一角的湖面:“名字很好听。”
谢知意接过书,抱在胸前,纸张边缘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走廊里的人声重新涌上来,有同班同学从身后拍她的肩,喊着“知意快走要上课了”,她“嗯”了一声,步子却迈得有些飘。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西洲已经转身往反方向走了,蓝白校服的背影渐渐被走廊尽头的光吞没,像一个刚刚开始却已经写好的句子。
南风又吹过来,香樟叶沙沙地响。谢知意抱紧怀里的练习册,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那年盛夏,她读懂了那句诗,也遇见了她的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