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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证人 01】
正文
凌晨两点十七分,马嘉祺的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
他睁眼,伸手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倦意的脸。二十三岁的刑警队长,在这个城市最深最静的时刻,被一通电话拉回现实。

民警:“马队,城东废弃厂房,发现一句遗体。”
电话那头是值班民警的声音。

民警:“巡警先到的现场,说是年轻女孩,身上有伤。”
马嘉祺坐起身,嗓音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顺手摸了一把趴在床边的黑柴,六斤迷迷糊糊的抬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
“睡吧。”

马嘉祺轻声说,随后套上衣服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城东那片废弃厂区的外围。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无声的闪烁,像某种沉默的警示。他下车,看见丁程鑫已经站在警戒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倒是快。”

马嘉祺走过去。
丁程鑫把咖啡递给他。

“我家比你近一些。贺儿进去了,亚轩跟着拍照。”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马哥,情况不太好。”
马嘉祺接过咖啡,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掌心,两个人一起往里走。警戒线外围已经围了几个半夜被吵醒的附近居民,探头探脑的张望,互相讨论着什么。
厂房里很暗,临时架起的强光灯把中央一片区域照的惨白。贺峻霖蹲在遗体旁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在做着初步检查,嘴里念念有词。宋亚轩举着相机,从不同角度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的亮。
“什么情况?”

马嘉祺走过去。
贺峻霖抬头,脸上的表情在强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女性,十六到十八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到十四小时前,也就是昨天中午到下午这个时间段。”
他指了指遗体颈部和手臂。

“多处挫伤和擦伤,有新有旧。颈部有机械性窒息痕迹,初步判断是扼杀。”

“旧伤?”
丁程鑫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已经泛青发紫的淤痕。

“对。”
贺峻霖轻轻掀开遗体衣物的一角,露出腰侧的皮肤。

“看样子这些是前几天没多久的,还有更早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马哥,这姑娘身上,不止一次挨过打。”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蹲在贺峻霖旁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女孩的头发很乱,脸上有眼泪干涸的痕迹,嘴唇发白,眼睛闭着。她穿着校服,校服上印着四个字——明德中学。

“明德。”
丁程鑫念出声。

“是那个私立高中?”
张真源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

“马哥丁哥,周边走访了一圈,附近有个捡破烂的老头说昨天下午三点多看见两个年轻女生往这边走,其中一个穿着校服,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看着不像好人。”
他顿了顿。

“那个老人以为是普通学生来玩,没在意。”
“黄头发?”

马嘉祺站起身,
“去调周边路口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得到。”

张真源说:

“已经在调了,浩翔在交警队那边盯着,有消息就马上传回来了。”
马嘉祺点点头,又看向贺峻霖。
“能确定具体死亡时间吗?”


“等会去做进一步检验。”
贺峻霖站起来,摘下手套。

“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她死之前,遭受过暴力,不止一次。”
这个夜晚,因为这句话,变的更沉更重。
凌晨四点,刑侦七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马嘉祺坐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笔,面前是一张从监控里截出来的模糊照片——两个女孩的背影,一个穿着校服,一个染着黄头发,往废弃厂房的方向走。时间戳显示: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这是目前的唯一线索了。”

他把照片钉在白板上。
“贺儿那边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和监控时间对得上。”

丁程鑫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笔。

“也就是说,这个穿校服的女生很可能就是那个死者,而那个黄头发的人,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也可能是凶手。”
宋亚轩接话,他坐在电脑前面,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

“马哥,明德中学的学生档案我掉出来了,和死者同龄的女生一共四百七十二人。死者穿的是明德的校服,应该能找到匹配的失踪报案。”

“正在查。”
严浩翔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我刚从分局回来,最近一周全市失踪人口里,十六到十八岁的女生一个三个人,两个已经找回,一个还在找。”
他把纸递给马嘉祺。

“没找回的那个女生。就是明德的,叫叶梓,十七岁,高二三班,三天前从学校出走,至今未归。”
马嘉祺接过那沓纸,第一页就是叶梓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着,眉眼弯弯,和刚才厂房里那张苍白的脸逐渐重叠。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
“通知家属吧。”

刘耀文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去吧。”
“坐下。”

马嘉祺看他一眼。
“你知道怎么说吗?”

刘耀文讪讪的坐过去,嘴里嘟囔着:

“不就是通知家属嘛……”

“不是简单的通知。”
丁程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要面对一个家庭,在告诉他们孩子没了的时候,还要尽量稳住情绪,获取更多信息。这个,你暂时还做不了。”
刘耀文还想说什么,被张真源按住:

“听哥的。”
马嘉祺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丁儿跟我一起,其他人继续查那个黄头发女生的身份。”


“马哥……”
刘耀文又叫了一声。
马嘉祺回头,看见小队员眼里的担忧,心里软了一下,他走回去,伸手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
“没事。放心吧。”

凌晨五点半,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
叶梓的家就在这里,六楼,他们在车里坐了五分钟,谁都没说话。

“我来说吧。”
丁程鑫先开口。
马嘉祺摇了摇头。
“一起。”

他们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眼睛红肿,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整个人僵在那里。
“请问是叶梓的家属吗?”

马嘉祺开口,声音很轻。
女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叶梓父亲:“谁啊?”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看见门口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恐惧,又变成一种绝望的平静。

叶梓父亲:“进来吧。”
他说。
马嘉祺和丁程鑫走进那个狭小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叶梓还笑着。女人突然抓住马嘉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叶梓母亲:“我闺女呢?你们找到她了是不是?她在哪?”
马嘉祺没躲,任由她抓着。他张了张嘴,那句话却说不出口,也不忍心说出口。
丁程鑫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女人的肩膀。

“阿姨,您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叶梓母亲:,我不坐!
女人的声音尖起来。

叶梓母亲:“你告诉我她在哪!她是不是在医院?她受伤了是不是?”
男人走过来,把妻子拉到身边,声音发抖。

叶梓父亲:“警察同志,你们说吧,我……我承受的住。”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
“叶梓……我们找到了。在城东一处废弃厂房。”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叶梓母亲:“那她现在在哪?我去接她!”
没人回答她。
那亮光,在他们的沉默里,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变成崩溃的哭声。
从叶梓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马嘉祺坐在车里,没启动车子,只是看着挡风玻璃上慢慢亮起来的天光。丁程鑫也没说话。

“她妈说,叶梓半个月前回来一次,身上有伤,说是体育课摔的。”
丁程鑫开口,声音沙哑。

“她信了。”
马嘉祺靠在车坐上闭着眼睛,心里不是滋味,他很理解女生父母,过了一会,慢慢开口说道:
“那个黄头发的女生,有消息了吗?”


“真源刚发消息,查到了,叫孙苗,十八岁,无业,之前也是明德的学生,两个月前退学了。”
丁程鑫翻着手机。

“她和叶梓是同班同学,住一个宿舍。”
马嘉祺发动车子。
“走吧,回队里。”

刑侦七队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没有睡。
贺峻霖从解剖室回来,脸色不太好,径直走到马嘉祺面前。

“马哥,有新发现。”
马嘉祺抬头看他。

“叶梓身上那些旧伤,不是一次造成的。最早的大约在一个月前,最近的就在三四天前。”
贺峻霖的声音很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在压着情绪。

“他肋骨有一根陈旧性骨折,没有及时处理,自己长歪了。”
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这是校园霸凌。”
张真源一字一顿的说。
马嘉祺没接话,只是把面前那张叶梓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里的女孩笑的那么开心,和那些伤,那根长歪的肋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孙苗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严浩翔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住在她前男友家,我刚让人去带过来,估计半个多小时能到。”
“好。”

马嘉祺站起身。
“等会我亲自问。”

他往审讯室走,路过刘耀文的工位时,被叫住了。

“马哥。”
刘耀文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我也想进去。”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笑。
“你知道怎么问吗?”


“我知道。”
刘耀文难得认真。

“我不捣乱,就是学着。”
马嘉祺想了想,点头。
“行,站在后面,别乱说话。”

刘耀文立刻笑起来,屁颠屁颠跟上去,被张真源拉住。

“衣服整理好,这像什么样子。”
孙苗比监控里看着更瘦,染着褪色的黄头发,眼神躲闪,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角。她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看见马嘉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坐。”

马嘉祺指了指椅子。
孙苗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孙苗摇头。
马嘉祺把叶梓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认识吗?”

孙苗看了一眼,飞快的移开视线,声音很小。

“认识……我同学。”
“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我……我不记得了。”
孙苗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真不记得了。”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不凶,但让人无处可逃。
站在后面的刘耀文突然开口。

“你抖什么?”
孙苗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马嘉祺回头瞪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孙苗。”

马嘉祺把声音放轻。
“昨天下午三点多,你和叶梓一起去城东的废弃厂房,有人看见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记得,是在浪费时间。”

孙苗的脸色变了。

“我没……我没杀她!”
她突然喊起来。

“我就是跟她过去,她自己要去的,不关我的事!”
“她自己要去?”

马嘉祺往前探了探身。
“去干什么?”

孙苗又不说话了。
丁程鑫在旁边轻轻敲了敲桌子。

“孙苗,你知道什么叫包庇吗?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孙苗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

“是……是陈凯。”
她小声说。

“陈凯让我把她带过去的。”
“陈凯是谁?”


“我……我前男友。”
孙苗哭的厉害。

“他说叶梓欠他钱,让我帮忙约出来谈谈。我就……我就帮他带了个话,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马嘉祺和丁程鑫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凯在哪?”
审讯室外面,张真源和严浩翔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进来。

“陈凯,二十二岁,无业,有盗窃前科。”
张真源把资料递给马嘉祺。

“住址查到了,在西郊一个出租屋。”
马嘉祺接过资料看了一下。
“走。”


“马哥,我也去!”
刘耀文又蹦出来。
马嘉祺看他一眼。
“跟着吧。”

马嘉祺转身往外走。
“别往前冲。”

刘耀文立刻眉开眼笑,被丁程鑫拍了一下后脑勺。

“笑什么笑,严肃点。”
西郊的出租屋在一栋农民房的四楼。
马嘉祺让张真源和严浩翔守住后窗和楼道,自己和丁程鑫上楼敲门。刘耀文跟在后面,被马嘉祺一个眼神定在楼梯拐角。

“谁?”
门里传来男声。

“楼下邻居,你家漏水了。”
丁程鑫说。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马嘉祺一脚踹开门,把人按在地上。丁程鑫冲进去,迅速扫视屋内——没有别人。
陈凯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你们谁啊!凭什么抓我!”
马嘉祺把他拎起来,铐上,声音很平静。
“凭什么你不知道?”

陈凯看见手铐,脸色变了,但还在嘴硬。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叶梓。”

马嘉祺只说了一个名字。
陈凯的挣扎停了。
回队的路上,刘耀文坐在后座,一直盯着陈凯看。陈凯被他看的发毛,往旁边躲了躲。

“看什么看!”
他恶狠狠的说。
刘耀文咧嘴笑。

“看你啊。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等会儿我马哥问你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马嘉祺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刘耀文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陈凯一开始咬死了不认,说叶梓是自杀,和他没关系。但当天夜里,张真源和严浩翔在陈凯的出租屋里搜出了叶梓的手机,上面有陈凯发来的威胁短信:“今天必须还钱,不然让你在明德混不下去。”
同时,贺峻霖的进一步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叶梓颈部有指甲抓痕,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屑组织,DNA和孙苗对不上,和陈凯的比对成功。
“她欠你多少钱?”

马嘉祺问。
陈凯低着头。

“两千。”
“两千块,你就要她的命?”

陈凯不说话。
“你在厂房里还做了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身上的那些伤,是你打的吗?”


“不是我!”
陈凯突然抬起头。

“那些伤是她同学打的,不关我的事!”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
“她同学?”

马嘉祺一字一顿。
“谁?”

审讯结束的时候,天又黑了。
马嘉祺和丁程鑫从审讯室出来,刘耀文立刻递上来两杯水。

“马哥丁哥,喝口水。”
马嘉祺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温的。他看刘耀文一眼,刘耀文嘿嘿笑。

“我怕凉了,一直捂着呢。”
丁程鑫在旁边笑了一下。

“你小子会来事。”
马嘉祺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办公室里。张真源趴在桌上补觉,呼安的照片被他设成手机屏保,亮着屏幕放在一边。严浩翔在看陈凯的通话记录,贺峻霖在写尸检报告,宋亚轩在整理监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面,看着上面贴满的照片和线索。叶梓的照片在最中间,还是笑着。

“马哥。”
丁程鑫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那个校园霸凌的事……”
“查。”

马嘉祺说。
“她死之前受的那些罪,一个一个查清楚。”

丁程鑫点点头。
马嘉祺转身,看着办公室里这些年轻的脸。他们有的在忙,有的在打盹,有的也在偷偷摸鱼。这是他每天看见的画面,是他的队,是他的家。
“行了,大家都回去睡觉。”

他拍了拍手。
“明天接着干。那个叫陈凯的,还有那几个打人的学生,一个都别想跑。”

刘耀文第一个起来。

“马哥我送你!”

“你自己都没车,送什么送。”
张真源揉着眼睛站起来。

“我送吧,正好顺路。”

“不顺路!”
刘耀文抗议。

“我说顺就顺。”
两个人拌着嘴往外走,被丁程鑫一手一个按住。

“都别吵,你们各回各家。马哥我送。”
马嘉祺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是笑了笑,收拾东西往外走,六斤还在家等着他,这会儿估计已经饿的在门口转圈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板上的照片,电脑屏幕的亮光,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墙上挂着的锦旗。还有那些打打闹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马哥快点!”
刘耀文在楼下喊。
“来了。”

他关上门,走进夜色里。
这个案子还没完,叶梓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把她推向深渊的人,那些视而不见的手,那些沉默的、纵容的、参与的人,都要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第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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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这章太好蹲蹲下一章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