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她追进了万兽之门

张极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万兽之门前的黑雾中。那两扇巨大的门柱像是一张合不拢的嘴，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连一点声音都没吐出来。

荞溪一个人站在幽蓝色的谷地里，脚下是那些发光的草，风一吹，光波荡漾，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可她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黑石。

时间在流逝。

她不知道张极在里面待了多久。也许没多久，但她觉得每一刻都被拉得极长，长到她的心像是被人用细线悬起来，一下一下地拽着。

系统检测到她的心率和血压都在不断攀升，出声提醒：

【宿主，你的情绪状态正在恶化。建议进行深呼吸，保持冷静。】

【目标生还概率为68%，并非低概率。你应该相信他的实力。】

“另外那32%是什么？”荞溪问。

系统停顿了一下。

【主要来源于万兽之门内的高危环境与未知存在。目标虽然实力远超普通兽人，但此区域中存在的高阶荒兽，单体战斗力可能不亚于目标。】

荞溪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她在谷地里来回走了几步，又走到那巨大的门柱前方，停在一个安全距离外。黑雾在她面前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她甚至能听到从门内传来的声音。那声音极低极远，像是成千上万只野兽在遥远处同时低吼，汇成一道震人心魄的轰鸣，又像是有什么巨大到不可想象的东西，在门后深处翻了个身。

她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

那是一道极短暂、极尖锐的兽吼，混在那些低沉的轰鸣里，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云层。那声音让荞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张极。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张极。他的声音她听过。在荒原上杀食腐兽时，他的吼声虽然凶悍，但从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痛楚。

荞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

她没有犹豫。

她朝着万兽之门跑了过去。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宿主正在接近SSS级危险区域！】

【以宿主的战斗力，进入万兽之门后生还概率不足5%！】

【强烈建议宿主立即停止行动！】

【你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我知道。”荞溪在心里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近乎冰冷的坚定。

“可我不能待在这里等。如果他死在里面，我也活不了。不如进去。”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但比起在谷地里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宁愿选择进去。

哪怕死在里面。

黑雾扑面而来。

荞溪一头扎了进去。

雾很浓，浓得像是一种实质。她能感觉到那些雾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黏腻触感，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她身上摸。她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但很快，她发现那些黑雾像是活的一样。它们似乎在对她做出某种判断。片刻后，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减轻了，黑雾自动朝两侧分开了一条路，像是默许了她的进入。

她的身体可以穿过去。

荞溪没有心思细想。她加快脚步，沿着那被黑雾分出的路朝里面跑去。

越往里，地面越颠簸。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某种坚硬的、带着微弱温热的黑色石板。那些石板又宽又大，像是某种人工铺就的道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随着她的深入，那些纹路开始发出暗暗的金色微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她，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荞溪身上的那块荒兽精核突然变得滚烫起来，隔着薄薄的兽皮衣料贴在她的心口，像是在与周围的什么共鸣。她低下头，看见自己领口正散出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

她顺着金色纹路的指引，往更深处走。

终于，她看到了。

万兽之门后的世界，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她几乎看不到边际。头顶是一整片漆黑的穹顶，极高极远，像是另一个天空。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红的、绿的、蓝的，密密麻麻，像是地狱里的星海。

而在那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正与张极缠斗。

那黑兽形如巨狮，却生着三颗头颅，六条腿，浑身覆盖着乌黑色的鳞片，每次挥动都带着黑烟与火光。它的体型比张极的兽形还要大上两圈，三张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将祭坛周围的石柱都震得开裂。

张极化作了雪豹之身，正与它周旋。

他身上的银灰色皮毛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一条后腿似乎受了重伤，着地的时候明显使不上力。左腹侧有一道极深的抓伤，皮肉翻卷着，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个下半身。

但他没有退。

他的利爪在黑兽的鳞片上擦出刺耳的火花，尾巴一次次抽打向那三颗头颅中最弱的那颗。他的动作依旧快，但荞溪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在急剧下降。

那黑兽三条尾巴如铁柱般横扫而来。

张极避开两条，却被第三条抽中了肩胛。他的身体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发出极为沉闷的声响。石柱当场碎了大半，碎石将他半个身子埋了进去。

荞溪的血液几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那黑兽迈着六条腿朝祭坛边缘走去，三颗头颅同时低下头，六只眼睛锁定了碎石堆中的张极。

它要把他就地碾碎。

荞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怎么办？”她在心里嘶声问。

系统沉默了。

片刻后，它重新开口，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慌乱：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但宿主，我没有可用的战斗型道具。你的武力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唯一的方法是……】

“说！”

【万兽之门内似乎有某种“契约”机制。你身上那块荒兽精核与祭坛产生了共鸣。系统分析，这里可能是古老的“万兽祭”场所。】

【如果宿主能登上祭坛，以鲜血浇灌中央的血槽，极可能触发祭坛的“认主”或“驱逐”机制。】

【但系统无法保证，它会驱逐敌人，还是连你一起吞噬。】

荞溪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拔出了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那把防身匕首。

刀刃贴着她的手心，冰得沁骨。

她越过脚下的碎石，咬着牙，朝那祭坛冲了过去。

不管那里是什么。

她要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