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鸣破晓

整座婚房的狂风、哀嚎、侵蚀，全部骤然停歇。

红烛火光恢复安稳，墙上斑驳喜字不再渗出鲜血。那些铺天盖地如同毒蛇一般的黑发，一缕一缕化作灰白色飞灰，飘散在空中。

苏婉的身形，也慢慢变得透明。

她抬起手，虚幻指尖轻轻拂过遗书纸面，脸上笼罩百年的悲戚，终于淡去。没有怨恨，没有暴怒，只剩淡淡的解脱。

她遥遥朝两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叮！副本主线任务完成：揭开苏婉死亡全部真相，慰藉执念。】

【正在等待破晓判定。请玩家继续存活，直至鸡鸣。】

危险没有完全结束。任务完成，但是副本没有结束，必须等到破晓鸡鸣，第七条禁忌，依旧不能踏出婚房一步。

婚房恢复安静，只剩烛火噼啪声响。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林砚脑袋一阵眩晕，踉跄半步。刚刚长时间承受幻境精神污染，消耗极大。

下一瞬，一只有力手臂稳稳托住他腰侧。沈寂掌心微凉，稳稳扶住快要摔倒的人。

“撑住。”沈寂声音低沉。

距离鸡鸣，还有短短一刻钟。1

两个人并肩靠着墙壁，短暂休整。满地都是绸缎碎片、散落的珠钗，铜镜安安静静立在角落，镜面不再爬出厉鬼，只映照普通房间景象。

林砚微微喘息，抬眼看向身旁男人。沈寂侧脸线条冷硬，眉骨锋利，方才为了护住他，灵能消耗巨大，下颌线绷得很紧。

“刚才，谢谢你。”林砚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很难扛住那一波精神冲击。”

沈寂转过头看他，漆黑眼眸里情绪很浅，只有对他独有的一点在意：“保护队友。”

很简单四个字。可林砚清楚，在残酷冰冷归墟空间，“队友”二字，对沈寂这种独来独往的排行榜第一玩家，分量很重。绝大多数副本，沈寂向来独闯，极少与人结伴。

“你明明可以独自通关这个副本。”林砚说道。

沈寂淡淡回答：“和你组队，通关率更高。”

是实话。沈寂拥有撕碎一切怪物的力量，但是处理执念幻境类副本，武力往往无用。林砚的推理、读透规则的能力，恰好弥补他的短板。

屋外，遥远天际，第一声公鸡啼鸣划破沉沉黑夜。

喔喔——

破晓。

【副本全部条件达成。】

【正在脱离副本空间，传送返回归墟主空间。】

强烈失重感袭来，周围猩红婚房、嫁衣、铜镜全部像碎玻璃一样片片崩解。刺眼白光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