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家宴起风波，婆婆幡然悔悟

大雪落了一场又一场，转眼便到了除夕。

家家户户贴上红对联，屋檐下挂起红灯笼，鞭炮声断断续续在村子里响起，到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气息。

二房院内，王老实劈柴烧火，林秀莲忙着蒸馒头、炖肉，灶台热气腾腾。经过这一年接二连三的磨难，家里存下粮食布匹，小日子总算过得踏实安稳。

张氏大病痊愈之后，心里早已明镜一般。

往日她一心偏疼大儿子王大强，可真遇上生病花钱，大房夫妻只想把她当做包袱往外推；反倒是从前她处处挑剔的二儿媳林秀莲，出钱抓药，轮流伺候，保住了她一条性命。

再往后，大房赖账、毒杀鸡鸭，一桩桩丑事摆在眼前，张氏彻底寒了心。

除夕这日，按照老规矩，王家本要凑在一起吃一顿团圆年夜饭。

往年，张氏都是往大房那边去。今年，她却裹着厚棉袄，主动拎着一小篮自己晒的干果，慢慢走到二房的院子里。

“老实，秀莲，今日过年，我来你们这边吃年夜饭。”

王老实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母亲。

“娘，外面雪大，快进屋烤火。”

林秀莲也没有冷脸相待，连忙给张氏搬来暖和的凳子，添上炭火。

“娘来了正好，饭菜马上就做好。”

张氏坐在暖烘烘的屋内，看着二房虽然简朴，却干干净净，饭菜香气四溢，心中满是愧疚。回想过去这些年，自己处处刁难秀莲，凡事向着大房，到头来却是二房真心待自己，不由得暗自叹气。

消息很快传到大房。

王大强和李桂香本来还在家冷冷清清，见母亲竟然跑去二房吃年夜饭，顿时妒火中烧。

在他们心里，娘就该向着自己，如今反倒跑到二房，这就是打他们大房的脸面。

“好哇，老婆子胳膊肘往外拐，过年居然去二房！”李桂香把手里的锅铲一摔，满脸怒气，“林秀莲这个狐媚子，把娘的心都给笼络过去了！”

王大强脸色也十分难看：“走，咱们过去，把娘接回来。今天这团圆饭，必须在我们大房吃！”

夫妻二人一拍即合，也顾不上什么过年吉利，推开院门，踩着积雪，气势汹汹直奔二房。

此时二房的年夜饭已经摆上木桌，炖肉、蒸馍、几碟小菜，满满当当。张氏坐在桌边，正要动筷子。

“哐当”一声，院门被狠狠推开。

王大强和李桂香闯了进来，脸上全无过年的喜色。

李桂香一进门就高声嚷嚷：“娘！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回我们那边吃！二房有什么好，凭什么过年你待在这里！”

张氏看见大儿子大儿媳，脸色沉了下来。

“大强，桂香，你们回去吧。今年除夕，我就在二房过。从前我事事顾着你们，可我生病卧床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待我的？要钱没有，出力不肯，一心只想把我推给老实夫妻。”

张氏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王大强脸上一阵发烫：“娘，那是我们家里实在困难……”

“困难？”张氏摇摇头，“是你们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娘。秀莲夫妻俩，没有得到我半点偏爱，却依旧出钱出力救我性命。我活了大半辈子，到如今才算看清谁真心谁假意。”

李桂香一听这话，当即就不干了，直接冲到桌子边上，伸手就要掀翻饭桌。

“什么真心假意！都是林秀莲撺掇你的！好好的团圆年，非要拆得家宅不宁！今天我非要把娘带回去不可！”

林秀莲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桌子，不让她掀翻饭菜。

“嫂子，今日是除夕，万家团圆。你若是想好好过年，便坐下来吃一口饭；若是过来闹事撒野，就请出去，不要扰了过年的清净。”

“我就闹怎么了！”李桂香撒起泼来，高声大喊，“村里人都来看看啊！二房霸占婆婆，不让婆婆回大房！欺负我们大房老实人！”

她故意扯着嗓子叫嚷，不多时，不少听见动静的街坊邻居，纷纷围到院门口看热闹。

王老实气得浑身发抖：“嫂子，做人要凭良心！娘自己愿意留在这里，何来霸占一说！”

王大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索性也帮腔，皱着眉头指责：“二弟，二弟妹，你们这样做，传出去要被全村笑话！快让娘跟我们回去！”

张氏看见大房夫妻依旧这般蛮不讲理，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消散殆尽。她站起身，走到院子当中，当着所有街坊邻里的面，声音清清楚楚。

“诸位乡亲，大家都听我说几句。”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氏身上。

“我老婆子过去糊涂，偏心大强，分家把良田好物多半给了大房。可我一场大病，才看明白人心。大强夫妻，遇着我生病，要钱推托，伺候偷懒；倒是二房秀莲、老实，出钱抓药，日夜照看。”

“今日除夕，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留在二房吃年夜饭，并非谁强行留我。往后我的养老，依旧按照分家文书，两家该分摊的钱粮，一分不能少。只是我的心意，已经寒透，不愿再到大房居住。”

说完，张氏转头看向王大强夫妻，眼中满是失望。

“大强，桂香，做人不能只想着占便宜。父母养育之恩，不是一纸空话。你们若是不改性子，往后日子，也难过得安稳。”

一番话说完，围观的邻里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是老太太自己愿意留在二房。”

“大房两口子也太不像话，过年还上门闹事。”

“以前处处向着大房，到头来反倒被伤透了心。”

众人指指点点，所有的议论，全都压向王大强与李桂香。

二人站在院子中央，被全村人的目光盯着，脸上火辣辣的，羞得无地自容。本想过来抢回婆婆，挣回脸面，反倒把自己的不堪当众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李桂香还想再哭喊狡辩，可四周全是指责的声音，再也说不出半句歪理。

王大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甩袖子。

“走！我们回去！”

夫妻二人灰头土脸，在众人的讥笑目光下，狼狈地挤出人群，逃回自家院中。

一场风波散去，围观乡亲劝慰几句，也纷纷散去回家过年。

院内重新安静下来。

雪还在轻轻飘落，屋内灯火温暖，饭菜还冒着热气。

张氏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看向林秀莲，语气带着愧疚。

“秀莲，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处处苛待你，你不要记恨我这个老婆子。”

林秀莲连忙扶住婆婆：“娘，过往的事不必再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便好。”

王老实搬回桌子，重新摆好碗筷。

除夕的鞭炮声声响起，三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吃起这顿迟来的年夜饭。

熬过一整年的风风雨雨，刁难、陷害、争吵一桩桩过去，二房终于迎来一个安安稳稳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