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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风波,哥嫂上门搅闹

农家媳妇不好欺

晌午的日头晒得院子里的玉米杆泛着干黄,灶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林秀莲正弯腰在灶台前烧火,浓烟顺着灶口往外冒,熏得她眼眶发红,不停眨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土豆白菜,菜叶在浑黄的汤水里上下翻滚,这是一大家子中午的吃食。

婆婆张氏叉着腰站在堂屋门口,粗嗓门扯得老高,声音穿过院墙,半条巷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秀莲!你手脚麻利点!老大一家一会就过来吃饭,锅里多添一勺水,菜多炖烂些,别抠抠搜搜的!”

林秀莲手里攥着烧火棍,动作顿了顿,心底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

嫁进王家两年,家里里外外的活几乎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挑水劈柴,洗衣做饭,还要去后院喂猪喂鸡,收拾院里屋外的杂物。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躺下歇息,她还得就着昏暗油灯缝补一家人的旧衣裳。

可家里的好处,半分都轮不到她。

大伯子王大强夫妻俩,身子壮实,有手有脚能挣钱,却总爱回婆家蹭吃蹭喝。每次回来两手空空,进门就往炕头上一坐,等着饭菜端上桌,吃完抹抹嘴转身就走,油盐米面从来不会往家里拿半分。

婆婆张氏心里偏疼大儿子,事事向着大房。家里攒下的鸡蛋、细白面,总是悄悄塞给大儿媳。轮到林秀莲,平日里只能吃粗粮窝头,稍微抱怨一句,就要落一个不懂事、小气的名头。

丈夫王老实蹲在屋檐底下,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言不发。明明看见媳妇日日辛苦受委屈,可面对强势的老娘,他性子懦弱,半句维护的话都不肯说出口。

“娘,锅里的菜分量够吃。只是家里米面本就不多,若是总这样贴补大哥一家,我们往后日子实在紧巴。”林秀莲压下翻腾的火气,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

就这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张氏的怒火。

张氏几步冲到灶房门口,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林秀莲的鼻尖,脸气得涨红:“你这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就这般容不下婆家亲人?心眼怎么就这么小!”

街坊邻居听见院里吵嚷,纷纷扒着院墙、凑到大门口往里面张望,小声指指点点,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院子。

有人同情林秀莲日日干活受委屈,也有人守着老观念,觉得儿媳不该顶撞婆婆。

林秀莲缓缓直起发酸的腰杆,不再像从前那样低头忍气。过去两年,她处处退让包容,换来的不是体谅,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今天,她不想再默默受气。

“娘,是一家人也得讲道理。大哥两口子年纪轻轻能下地干活,能外出做工,不是没有谋生的本事,不该次次回来白吃白喝。我每日起早贪黑操劳家务,也不是天生就该伺候他们的。”

王老实听见媳妇公然顶撞母亲,心里慌了神,慌忙把烟袋往地上一磕,快步上前伸手拉扯林秀莲的胳膊。

“秀莲,少说两句,别惹娘动气,有话咱们回屋再说。”

林秀莲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十分坚定:“今天这事必须说个明白。要么往后大哥一家回来吃饭,就自己带米面食材,搭伙过日子;要么,咱们干脆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分家”两个字一出口,张氏像是受了天大刺激,浑身气得发抖。在老一辈眼里,分家就是拆散这个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分家?你安的什么心思,想要拆散我们王家?我死都不会答应分家!”

恰好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大伯子王大强和媳妇李桂香手里提着空布袋子,慢悠悠走进来,刚好听见“分家”二字,两个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脸色沉了下来。

李桂香眼珠子一转,立刻拔高声调,站在门口就嚷嚷起来:

“哟,这是闹的哪一出?弟媳妇才进门两年,就撺掇着要分家?莫不是嫌弃我们两口子,容不下我们这哥嫂?”

王大强也板起面孔,皱着眉头看向林秀莲:“弟妹,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娘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多忍让几分?”

一时间,婆婆、哥嫂,三个人的话语一起压向林秀莲。

王老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低着头,连抬头替媳妇辩解的胆量都没有。

林秀莲站在灶台边,后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她心里清楚,今天若是退一步,往后这辈子,都要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委屈里面。

“忍让也是要有底线的。我日日干活,不偷不懒,凭什么要平白无故供养别人。分家不是我狠心,是再不分家,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张氏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抬起手掌,狠狠朝着林秀莲的脸颊扇了过去!

林秀莲早有防备,侧身往后一躲,张氏一巴掌扑了个空,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反了!真是反了天啦!媳妇敢躲婆婆的巴掌!”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喊声响彻整条巷子,到处诉说儿媳不孝。

李桂香趁机煽风点火,对着围观的邻居四处诉苦,把所有错全部推到林秀莲身上。

王老实脸色惨白,一边要拉哭闹的老娘,一边又要劝媳妇,两头周旋,手足无措。

林秀莲冷冷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一家人,心里最后那一点温情,一点点凉透。

这日子,必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