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清川终于主动和我说话了。
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数学作业借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
他见我没反应,补充了一句:“昨天那道附加题,你做了吧?”
我做是做了,但只写了半个解。
“你等会儿。”我低头翻书包,把数学作业本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我的字很工整。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把作业本递过去,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回来:“不是这本。”
“什么?”
“昨天老师发的那张卷子。”
我这才想起来,老师确实发了一张卷子,是七年级上册第一单元的练习题。我做到最后一题,不会做,就空着了。
“哦。”我低头找卷子,“那张我没带。”
他看了我一眼。
“你年级第四,”他说,“你连一张卷子都不带?”
语气里有一点困惑,但算不上嘲讽。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足够让我记住。
“我临时抱佛脚。”我冲他笑了一下,“大考前才认真。”
他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分。
真诚中带着三分羞赧,羞赧里藏着一丝“其实我没那么努力”的自嘲。
挺好。
谢清川,你就这么以为吧。最好全年级都这么以为。
开学第二周,我调整了策略。
我发现谢清川这个人不吃“热络”那一套,但他也不会拒绝一个“对学习很上心”的人。所以我把目标从“和他做朋友”,改成了“和他做学习上的熟人”。
我每天都会问他一道题。
不难,但也不至于太简单。都是那种“我明明会,但我要表现出有一点不确定”的题。然后在他讲完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点一下头,说一句:“哦——我懂了。”
他会“嗯”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有时候会在他看错题集的时候,故意凑近一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这种题都会整理啊?好认真。”
他没抬头,只是说了句:“这个题型经常考。”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余光里,他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我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和谢清川的这盘棋,我不能下得太快。他这种人对“别人突然靠近”这件事有天然的警惕心。我需要一点点来,让他在习惯里放松,然后再找准机会,拿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学习方法和他的破绽。
至于沈枳?
他不在我的棋盘上。
在食堂时,他依旧坐在我右边,依旧吃饭很慢。我偶尔会分他一个眼神,看着他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心里发笑。
“沈枳。”有一回,我故意用挺熟的语气喊了他一声。
他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表情有点茫然。
“你吃饭要多久?”
他嚼了两下,咽了:“二十分钟吧。”
“这么慢啊。”
“嗯。”他低下头,继续吃。
谢清川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从小就这样。”
我看向谢清川:“你们认识?”
“幼儿园同班。”
我愣了一下,又看向沈枳,他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那你们怎么现在才说上话?”我问。
谢清川夹了一筷子青菜:“我们也没想到会分到同一个班。”
沈枳在旁边“嗯”了一声。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心说这可有点意思。幼儿园同学,升初中又分到一个班,还一个学号一,一个学号三。中间夹着我这个学号二。
这是什么概率?
我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因为我那时候的注意力,全都在谢清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