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柚宁先醒了,不是被光叫醒的而是是被热醒的。她的脸埋在他锁骨下方,那个位置刚好是他体温最高的地方。十一月的暖气烧了一整夜,被子又被两个人踢到床尾去了,但她不冷。她不需要被子。她身上盖着的是他。

她的脑子是空的,好像"昨晚被清空了硬盘,现在正在重启"的那种空。她眨了两下眼睛。天花板。白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还没变成金色。早上六点出头。
张真源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拇指在她脊椎两侧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很小。像梦游。像他睡着了还在找她。
许柚宁没动,安静的数着他的心跳。
片刻后她开始看。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露出来的部分
他左肩。锁骨末端往下三厘米。有一个印。不是淤青。是那种皮肤被嘴唇含住太久之后留下的淡红色。边缘模糊。中心深一点。
许柚宁盯着那个印看了两秒,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是是她趴着的时候他的嘴唇贴在她肩胛骨上,然后她翻过来了,然后他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他自己的肩膀——不对。
是她的牙齿。她咬了他左肩。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时刻。
她把脸往他锁骨里埋了埋。他的皮肤在她鼻尖底下——咸的。淡的。像汗干了之后留在皮肤上的那种味道。
他的胸肌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从锁骨下方斜着延伸到肋骨。
是昨晚。是她昨晚抓的。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的时候,另一只手抓着他胸口。她记得那个触感。他的皮肤在她指甲底下起了红痕。她当时想——他皮肤好白,一碰就红。
现在那个红痕还在。
还有好多,她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他的痕迹当然也在她身上,
有的看不到,但她知道,她的腰侧,他扣住她腰的时候,他的手指陷进她皮肤里,会有指印。她的后颈,他吻她后颈的时候,会红。她的肩胛骨,他趴在她背上画圈的时候。
她停住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身体是一张地图。每一处痕迹都是一个坐标。每一个坐标都指向昨晚的某一个瞬间。她不需要回忆。她的皮肤替她记着。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锁骨里。他的心跳在她耳朵旁边。咚。咚。咚。
她想——结婚证。
这个词刚冒出来,她的脑子就自动切到了另一个频道——不是想结婚证在哪。是"他会不会趁她睡着了又换了地方"。
她不确定,于是她睁开一只眼,却恰好看到张真源也睁开了眼睛。
不是刚醒的那种睁。是"我早就醒了但我没动"的那种睁。他的瞳孔里全是她——变形的,但清楚的。她的脸。她的头发。她一只眼睁一只眼闭的样子。
"你醒了。"


"你也是。"
"我没醒。"


"你眼睛睁着。"
"我一只眼睁着。"


"那也算。"
她没说话,继续把脸埋回去。张真源的下巴蹭了一下她的头顶,像猫一样轻蹭。
安静了大概五秒,许柚宁开口了。
"你肩膀上……"

她的声音闷在锁骨里。

"嗯。"
"是我咬的。"


"嗯。"
"你脖子侧面也是。"


"嗯。"
"你手腕上那个——"


"你的戒指。"
他刚睡醒,声音哑的像砂纸,摩的人的心痒痒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张真源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
她很少不好意思。她敢跨坐在他身上逼问结婚证,她敢咬他嘴唇,她敢在他耳边说"你后颈很敏感"。但她说不出"我身上也有你的痕迹"这句话。

你锁骨上……后颈……肩膀……还有……这里……这里……
他的眼神跟着他的手,划过他留下痕迹的每一寸,像连线一样,像故地重游。
许柚宁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发软,身体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张真源顺势抱住了他。许柚宁叹了口气,像终于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了的满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像猫被摸到下巴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音。
她的胸贴着他的胸,她的皮肤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对方身上的温度就这样往她的身上灌。
她蹭了蹭,像找到温暖的窝的猫。

喜欢?
喜欢……


这次不嫌弃他太瘦,抱着硌得慌了。女人真的现实的很。
许柚宁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手原本轻轻环着他,现在又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移动。
真是天赋异禀,这才多久,原本消失的人鱼线都能摸得到了。
张真源的腰抖了抖。许柚宁感觉到后在他怀中轻笑。

别乱摸……
我没乱摸……

我在很认真的……检查你的成果……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的手指从腹肌第一块开始往下走。一块。两块。三块。她的指尖碰到第四块的时候,他的腹部收紧了——不是吸肚子。是那种被人突然碰了一下、肌肉自动反应的那种收紧。
她一遍摸,一遍数着……一……二……然后……越数越慢……
本来就朦胧的清晨,此刻变得更加危险。眼看她的手越来越危险,张真源急忙抓住了她。
怎么了……?


别摸了……
为什么?


……

受不了了?

张真源的确是受不了了,顾不得那些,他把脸埋到了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开始求饶,

主人……
他的脸埋在她锁骨和下巴之间。他的眼睛闭着。他的睫毛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起了一层颗粒。他的耳朵——红的。从耳垂到耳尖。
他不敢看她。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知道她得意。他知道她现在嘴角一定翘着。
真乖……

【对方接受了你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