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柚宁还没有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张真源,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他先看了许柚宁一眼,她的脸色不太好,手指在微微发抖。
张真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在说:我在。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围的空气像是冷了好几度。

"你刚才说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男主会直接过来,而且他的气场太强了,强到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她很快又找回了底气: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跟许律师说话——"

"她是我的人。"
张真源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周围的家长已经围过来了。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的人?你们什么关系?"
张真源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号码。

"派出所的直通电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离开。"

"第二,我打这个电话,告你骚扰和诽谤。"

"孩子还在等我。我没时间跟你耗。"
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话都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周围还有没散开的家长,目光零零散散地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看热闹的。
她突然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
那个女人走了。本来就不占理,对方又有人撑腰,自己也讨不到便宜。许柚宁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怕那个女人。她是气。
气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被一个陌生人随随便便就能搅乱。

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

比她更难缠的我都遇见过。

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也没什么可靠收入。以后估计就靠着分到的财产跟前夫打过来的抚养费过活了。
只是……她有些担心严渺渺。
之前两个孩子不在一个班她不知道情况,这次打了罩面,也不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来找严渺渺的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委屈,没有后怕,没有邀功。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张真源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刺。一个人要把多少事咽下去,才能用这种语气说这句话。
张真源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松开。但他没有放开她。
他的手掌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很紧。
许柚宁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于是故作轻松的笑笑,
没事儿,被刺两句而已。

张真源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按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很能干。

能应付难缠的当事人,理清复杂的案件。

能一个人去医院……但是……
后面的话张真源竟然开不了口。许柚宁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去解决问题的人,
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许柚宁年幼时也会因为一些事哭泣,但她被保护的很好,活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性格变得活泼自信,
这样的人自理能力往往很强,自己离开的这六年,她一个人熬过研学,进入律所一路高升,
像今天这样来找麻烦的当事人估计也见了不少了。

【什么时间可以真正的被她依靠呢?】
这是张真源的心愿,因为对方的强大与坚韧而多愁善感。
他在她生命中消失了六年,尽管现在关系已经缓和很多,可他却一直没能重新回到他想回的位置。
他自嘲一笑。说来也是,一个违背那么重要的承诺的人,是个人都不会轻易再去依赖了。
张真源在许柚宁面前久久不言,因为得不到他的下文,许柚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旦话题跟这六年扯上关系,他们就会陷入僵局。
她索性走开不去看张真源的脸色,因为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中的怨气并未消散,难道要她顶着怨气去安慰他吗?
她努力压制住情绪,这么久了,她就是没办法释怀。唯一的办法就是拉开距离各自冷静。
但张真源却从身后抱住了她。许柚宁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像保住了一直刺猬,被她的怨恨冷漠扎的痛心彻骨却固执的不放手。

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周围声音嘈杂,可他们靠的太近,那几个字还是被许柚宁听的真真切切。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讲真的,她知道对方没有再甩开她的理由,可她就是不愿意去相信去回应,
许柚宁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太过矫情,可到了最后,她还是不想松口。
走不走是他的事,信不信是我的事。
放开,这是在外面,影响不好。

她选了一个无可厚非的理由。张真源知道这本质上是她的回答,即便再怎么心痛也只能松开手臂,事到如今,他甚至没有死缠烂打的勇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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