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人大回来的当天晚上,沈让把罗建平的谈话内容整理成了一份备忘录,报给了方厅长。
方厅长看完之后,只批了一句话:“知道了。省纪委那边明天上会,你等消息。”沈让把备忘录锁进档案柜,回了招待所。他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罗建平约他见面,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是在摸底。他把自己从善后过程里摘出去了,材料里没有他的名字。可沈让手里有签到表、有调拨单、有赵德明和李福生的口供。罗建平摘不干净。
第二天上午,沈让刚到专案组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省厅政治处老李打来的。老李的语气比上次更为难了,说话吞吞吐吐的。“沈副支队长,省人大那边又来函了。这次不是借调。是省人大办公厅发来的‘商调函’,说要调你去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任副主任委员。级别不变,职务调整。函上盖了省人大办公厅的章,说‘经省人大领导研究决定’。”
沈让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商调函?谁签的?”
老李说:“办公厅主任签的字。可我打听了一下,还是罗建平副主任提的名。沈副支队长,商调函和借调函不一样。借调是临时的,商调是正式调动。省人大那边要调你过去,你得先跟方厅长汇报。”
沈让说:“我知道了。函先压着,我马上找方厅长。”
挂了电话,沈让快步上楼,敲开了方厅长的办公室。方厅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镜。“省人大来商调函了?”
沈让把情况说了一遍。方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罗建平这一手比借调狠。借调你不去就完了。商调是正式调动,他通过省人大办公厅发函,程序上看起来合规。我要是不放人,省人大那边可以说省厅‘不配合工作’。可我要是放人,你走了,专案组就断了。”
沈让说:“方厅长,我不能走。专案组的案子还没结。罗建平的证据链刚齐,省纪委那边马上要上会。我这时候调走,案子就压下去了。”
方厅长点了点头。他拿起电话,拨了省人大办公厅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方厅长对着话筒说:“我是省公安厅方明远。你们发来的商调函我收到了。沈让同志是‘7·14’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专案组正在办理重大案件,暂时无法调整岗位。请省人大办公厅予以理解。如果省人大确实需要公安系统的干部,我们可以推荐其他人选。”
方厅长挂了电话,看着沈让。“函我回了。可罗建平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在省人大待了几年,关系网深。明面上走不通,他会走暗线。你那边小心点,他可能会动你的证人。”
沈让说:“我明白。方国栋、钱大勇那边,我让苏岚去一趟,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孙建国那边,我让云溪县公安局派人盯着。韩正清和周培文已经判了,罗建平能动的证人,就剩这几个了。”
方厅长说:“你去安排。省纪委那边,老陈今天下午上会。通过了,省人大就走免职程序。免职程序一走完,罗建平就动不了了。”
沈让从方厅长办公室出来,给苏岚打了电话。“苏岚,省人大给厅里发了商调函,要调我去省人大。方厅长回了。罗建平明面上走不通,可能会动证人。你去一趟江州,提醒方国栋和钱大勇注意安全。孙建国那边,我让云溪县公安局盯着。另外,你把罗建平的照片给方国栋和钱大勇看一下,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在江州见过这个人。”
苏岚说:“我下午就去江州。沈队,你自己也小心点。罗建平动不了你,可能会从别的方向下手。”
沈让说:“我知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让坐在椅子里,把商调函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罗建平想把他调走,方厅长顶住了。明面上走不通,罗建平会走暗线。他可能会动证人,可能会找人施压,也可能会从省人大那边找别的由头。沈让得抢在罗建平动手之前,把证据链交到省纪委和省检察院。
下午四点多,方厅长打来电话。“沈让,省纪委那边上会了。罗建平的经济问题查实了,省纪委决定立案审查。省人大那边明天走免职程序。免职一通过,马上控制人。”
沈让说:“好。我这边材料随时可以交。”
方厅长说:“你明天上午把材料送到省纪委老陈那里。免职程序一走完,省纪委和省厅联合办案。罗建平,跑不了了。”
挂了电话,沈让把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签到表、调拨单、报告复印件、赵德明和李福生的口供摘录、林建国的纸条、技术处复原的照片。他把这些材料按顺序排好,装进档案袋,封面上写了“呈省纪委”。
他刚把档案袋锁进柜子,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急。
“沈副支队长,我是方国栋的妹妹。我哥今天下午出去买菜,到现在没回来。他平时出去半个钟头就回来了,今天走了快两个钟头了。我打电话问了邻居,没人看见他。我哥是不是出事了?”
沈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方国栋失踪了。他今天下午让苏岚去江州提醒方国栋注意安全。苏岚还没到,方国栋就出事了。罗建平动手了。
“你别急。”沈让压着声音说,“我马上联系江州那边,派人去找。你在家等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挂了电话,沈让拨了苏岚的号码。“苏岚,你到江州了吗?”
苏岚说:“刚到。正准备去方国栋家。”
沈让说:“方国栋失踪了。他妹妹说他下午出去买菜,两个钟头没回来。你现在马上去城北新村,找他妹妹了解情况。另外,联系江州市局,让他们派人去方国栋家附近走访。查他今天下午的行踪路线,调沿街的监控。罗建平动手了,方国栋可能被人带走了。”
苏岚说:“我马上去。沈队,钱大勇那边呢?”
沈让说:“钱大勇在江州师范附近租了房子。你联系江州市局,派人去他住处看看。钱大勇要是还在,就让他暂时别出门。要是也不在了,马上报失踪。”
苏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沈让坐在椅子里,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方国栋失踪了。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身体还没养好,就被人带走了。罗建平动手比他预想的快。他得赶在罗建平把方国栋转移之前,把人找回来。1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