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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信息迷雾

坠渊罪

下午三点,江杉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的借阅台后面。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还是深灰色的针织开衫,袖口挽到小臂。如果不是裤腿上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土,没人能看出来他上午刚从一个埋尸现场回来。

小王已经把借阅台整理好了,看到他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江杉坐下来,翻开登记簿,开始整理上午的借阅记录。

他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核对。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登记簿上——他的脑子里全是上午那堆白骨,还有楚月川说的那个名字。

沈墨。

他有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沈墨比他大十岁,是养父带的第一个学生。江杉对沈墨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他很高,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很少,总是坐在书房的角落里看书。养父说沈墨是个天才,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

江杉十岁那年,沈墨就离开了。养父说他去了国外,再也没联系过。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人提过这个名字。

江杉曾经问过养父,沈墨去了哪个国家,做什么工作。养父只是摇摇头,说:"别问了。他不会回来了。"

那时候江杉还小,不懂养父语气里的东西。现在他懂了——那不是失望,是恐惧。

养父在害怕沈墨。

"江老师?"

一个声音把江杉从思绪里拉回来。他抬头,看到一个学生站在借阅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哦。"江杉接过书,扫码,登记,递回去。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学生走了,借阅台前面又空了。

江杉低下头,继续整理登记簿,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很沉的、从心底冒上来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恐惧,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沈墨真的是十年前那起冤案的真凶,如果沈墨真的和白烛案有关——那养父的死,就不是意外。

养父是被沈墨杀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江杉的手指攥紧了登记簿的纸页,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楚月川。

江杉接起来,没说话。

"查到了。"楚月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有点急,"失踪人口库里找到了一个匹配的——林晓燕,女,二十九岁,三年前失踪,身高一米六三,左腿有旧骨折记录。职业是地质勘探员,在临江地质勘查院工作。"

江杉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前失踪?"

"对。三年前的七月,她跟着勘探队去西郊的鹰嘴崖做地质勘探,然后就失联了。勘探队报了警,警方搜了山,没找到人,最后按失踪处理了。"楚月川说,"我查了她的病历,三年前的五月,她因为左腿股骨骨折住过院,做了保守治疗——和你说的完全吻合。"

"DNA比对了吗?"

"正在做,结果要等明天。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她。"楚月川顿了顿,"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

"林晓燕失踪前,正在做一个项目——鹰嘴崖地区的矿产资源评估。"楚月川的声音压低了,"她失踪前一周,给单位提交了一份初步评估报告,报告里说鹰嘴崖地区有一个未登记的矿点,储量不小,但矿权归属有问题。"

"矿权归属有问题?"

"对。那个矿点的矿权证属于一家叫'宏达矿业'的公司,但林晓燕在报告里质疑了矿权证的合法性——她说宏达矿业的矿权证是伪造的,那个矿点其实是国有资产。"楚月川说,"报告提交后第三天,林晓燕就失踪了。"

江杉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她的失踪,可能和这份报告有关?"

"大概率是。"楚月川说,"我查了宏达矿业,公司法人叫张宏达,五年前因为非法采矿被处罚过,但没坐牢。公司这几年一直在鹰嘴崖附近采矿,规模不小。"

"张宏达现在在哪?"

"还在临江,公司正常运营。"楚月川说,"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但问题是——林晓燕的尸体是在城东的工地发现的,而她失踪的地方在城西的鹰嘴崖,两地距离三十多公里。凶手杀了她之后,把尸体从城西运到城东埋了,这说明凶手有车,而且对城东的工地很熟悉。"

"张宏达有车吗?"

"有,一辆越野车,一辆货车。"楚月川说,"而且他的公司在城东有一个仓库,离那个工地不到两公里。"

江杉想了想。"不要打草惊蛇。先查他的仓库,还有他三年前七月的活动记录——加油记录、高速收费、监控,能查的都查。"

"我知道。"楚月川说,"你那边怎么样?白烛案的符号,你有什么想法?"

江杉沉默了几秒。"沈墨的事,你查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查了。沈墨,男,今年三十八岁,十年前从公安大学肄业,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没有出境记录,没有住宿记录,没有银行流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养父说他去了国外。"

"没有出境记录。"楚月川重复了一遍,"他没出国。他还在国内,或者——他在临江。"

江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江杉,"楚月川的声音放低了,"你养父的死,官方结论是意外。但如果你怀疑是沈墨干的,我们可以重新查。"

"不用。"江杉说,"现在查不了。没有证据,没有线索,重新查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你想怎么办?"

"先破林晓燕的案子。"江杉说,"如果沈墨真的在临江,如果他真的和白烛案有关,他会再出现的。"

"你怎么知道?"

江杉看着借阅台外面的书架,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因为他在给我留信息。"江杉说,"那个符号,还有模仿案现场的蜡烛——他在告诉我,他回来了。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楚月川说,"那先查林晓燕的案子。有新进展我再联系你。"

"嗯。"

江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登记簿,继续整理。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林晓燕案子的全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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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特别物证组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楚月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林晓燕的失踪报告、宏达矿业的工商信息、鹰嘴崖的地质图、还有工地现场的照片。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已经满了。

方致远坐在电脑前面,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他是特别物证组的IT专家,负责网络追踪和数据恢复。

"楚队,"方致远忽然开口,"查到了。张宏达三年前七月的加油记录——七月十五号,他在城西的一个加油站加了油,用的是公司的越野车。加油站的监控显示,他的车后备箱里放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像是——"

"像是尸体。"楚月川接话。

"对。"方致远说,"而且七月十五号晚上,他的车出现在城东的一个监控里,就是工地附近的那个路口。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凌晨两点,三十多公里,从城西到城东。"楚月川点点头,"时间线对得上。"

"还有,"方致远继续说,"我查了宏达矿业城东仓库的水电记录,三年前七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仓库的用水量突然增加了三吨——平时一个月也就用两吨水。那几天仓库没人值班,但用水量暴增,说明有人在仓库里用水——可能是在清洗什么东西。"

"清洗血迹。"楚月川说,"他杀了林晓燕之后,先把尸体运到城东的仓库,清洗干净,然后再埋到工地里。"

"大概率是这样。"方致远说,"但还有一个问题——林晓燕是七月七号失踪的,而张宏达是七月十五号才运尸体的。中间隔了八天。这八天里,尸体在哪?"

楚月川皱起眉。"八天……如果尸体放在常温下,八天已经开始腐败了。但我们发现的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说明尸体可能被冷藏过。"

"仓库里有冷柜吗?"

"查一下。"楚月川说,"宏达矿业的仓库采购记录,还有水电费——如果有冷柜,电费会有异常。"

方致远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摇头。"没有冷柜的采购记录,电费也没有异常。但仓库旁边有一个冷库,是另一家公司的,做冷链物流的。"

"查一下那家冷链公司和张宏达有没有关系。"

"正在查。"方致远说,"还有一个发现——林晓燕的失踪报告里写,她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叫'王姐'的人,通话时长三分钟。这个'王姐'是勘探队的司机,叫王桂兰。我查了王桂兰的背景,她三年前八月就辞职了,现在在老家。"

"联系她了吗?"

"联系了,她说明天愿意来局里配合调查。"方致远说,"她说林晓燕失踪前一天,跟她提过一句,说'有人要杀我'。她当时以为是玩笑,没在意。"

楚月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林晓燕知道自己有危险。她提交了那份质疑矿权证的报告,然后就收到了威胁——所以她才会跟王桂兰说'有人要杀我'。"

"那张宏达的动机就很明确了——林晓燕发现了他伪造矿权证的事,他杀人灭口。"方致远说,"但问题是,证据呢?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加油记录、监控、用水量,这些都不能直接证明张宏达杀了人。我们需要直接证据——凶器、尸体上的生物物证、或者张宏达的口供。"

"尸体上的生物物证已经没了。"楚月川说,"埋了三年,DNA都降解了,除了骨骼本身,什么都留不下。凶器更找不到——三年了,他早就处理了。"

"那怎么办?靠间接证据定罪?"

"间接证据够完整的话,也能定罪。"楚月川说,"但我们现在的证据链还有缺口——第一,林晓燕是怎么死的?我们只知道是钝器击打头部,但凶器是什么?在哪?第二,张宏达的杀人现场在哪?是鹰嘴崖还是仓库?第三,他是一个人干的还是有同伙?"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林晓燕的左手无名指,为什么被切掉了?"

方致远愣了一下。"对啊,这个我还没想明白。张宏达杀人灭口,为什么要切掉一根手指?而且还是模仿白烛案的手法——他知道白烛案?"

"白烛案三年前在临江很轰动,媒体报道过很多次,他知道不奇怪。"楚月川说,"但切掉手指这个行为,不是简单的模仿——如果只是为了混淆警方,他没必要切得那么仔细。江杉说切口是垂直切入的,手法很熟练,说明他切的时候很冷静,不是慌乱之中随便切的。"

"那他为什么切?"

"我也不知道。"楚月川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可能得问江杉。"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江杉这个点应该还在图书馆——图书馆晚上九点关门。

楚月川拿起手机,给江杉发了一条信息:"在局里吗?过来一趟,有新情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看资料。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江杉回了一条:"马上到。"

楚月川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他知道江杉会来的。这个人嘴上说不做全职顾问,说只看现场和物证,但只要案子有新进展,他比谁都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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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五分,江杉推开了特别物证组办公室的门。

他还穿着图书馆的那身衣服,深灰色针织开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那个黑色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吧。"他走到楚月川的办公桌前面,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什么新情况?"

楚月川把资料推给他。"林晓燕的身份确认了,二十九岁,地质勘探员,三年前失踪。失踪前刚提交了一份质疑宏达矿业矿权证的报告。宏达矿业的法人张宏达,有重大嫌疑——三年前七月十五号,他的车从城西开到城东,后备箱里有疑似尸体的物体,仓库用水量异常。"

江杉拿起资料,一页一页翻。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左手无名指的事,查了吗?"他问。

"查了。"楚月川说,"林晓燕的失踪报告里没提手指的事,她的同事和家人也不知道她手指有什么异常。我们现在只知道她的手指被切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

江杉放下资料,想了想。"林晓燕的戒指呢?右手中指有戒指痕迹,她失踪前戴的戒指找到了吗?"

"没找到。"楚月川说,"她的私人物品都在勘探队的宿舍里,没有戒指。可能是失踪的时候戴在身上,被凶手拿走了。"

"右手中指的戒指,"江杉喃喃道,"不是婚戒,不是订婚戒——右手中指戴戒指,通常是名花有主的意思,但也有可能只是装饰。林晓燕有男朋友吗?"

"查了,没有。"楚月川说,"她单身,至少失踪前是单身。同事说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没谈过恋爱。"

"那戒指就不是男朋友送的。"江杉说,"可能是她自己买的,或者是家人送的。但不管是谁送的,凶手切掉她的左手无名指,拿走右手中指的戒指——这两个行为之间一定有关联。"

"什么关联?"

江杉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开始写。

他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关键词:林晓燕、地质勘探、矿权证、宏达矿业、张宏达、左手无名指、右手中指戒指、白烛案模仿。

然后他在这些词之间画线,连接。

"你们现在的思路是,张宏达因为林晓燕发现了伪造矿权证的事,杀人灭口。"江杉一边画一边说,"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不完整。如果只是杀人灭口,他不需要切掉手指,也不需要模仿白烛案。他做这些额外的事情,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林晓燕的手里,不只是矿权证的问题。"江杉转过身,看着楚月川,"她可能还发现了别的东西——比伪造矿权证更严重的事。张宏达杀她,不只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拿回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江杉说,"但可能和她的手指有关。"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左手无名指"。"左手无名指被切掉,右手中指的戒指被拿走——如果戒指本身不值钱,那凶手拿走戒指就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戒指里藏着什么东西。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U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致远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林晓燕把一个微型U盘藏在戒指里?张宏达杀她是为了拿回那个U盘?"

"有可能。"江杉说,"微型U盘可以做得很小,藏在戒指的底座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晓燕是地质勘探员,经常在野外工作,她可能习惯把重要的数据备份在随身的戒指里。如果她发现了张宏达的什么秘密,把证据存在了U盘里,那张宏达杀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回U盘。"

"但他切掉的是左手无名指,不是右手中指。"楚月川说,"戒指在右手中指,他为什么切左手?"

"因为他一开始找错了。"江杉说,"他知道林晓燕把U盘藏在戒指里,但他不知道是哪根手指的戒指。他先看了左手无名指——因为大多数人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发现没有,然后才拿走了右手中指的戒指。但他切掉左手无名指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他在找什么东西——他不只是切了手指,他可能还检查了手指的断面,看有没有藏东西。"

楚月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是这样,那林晓燕发现的秘密,就不只是伪造矿权证了。一个矿权证的问题,不值得张宏达这么大费周章——杀人、运尸、埋尸、伪装古墓、切掉手指找U盘。这说明U盘里的东西,比伪造矿权证严重得多。"

"对。"江杉说,"所以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只是张宏达和林晓燕的关系,还要查林晓燕在失踪前,除了矿权证之外,还发现了什么。她的勘探记录、她的电脑、她的私人邮箱、她和什么人联系过——所有的东西都要查。"

"她的电脑在勘探队,我们明天去取。"方致远说,"私人邮箱的话,需要运营商配合,我来申请。"

"还有,"江杉补充道,"查一下张宏达和白烛案的关系。他切掉手指模仿白烛案,不只是为了混淆警方——他可能真的和白烛案有某种关联。或者,他认识白烛案的凶手。"

楚月川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杉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又写了一个词:沈墨。

然后他在沈墨和白烛案之间画了一条线,在沈墨和张宏达之间画了一个问号。

"还有一个方向。"江杉说,声音很低,"沈墨。如果沈墨真的在临江,如果他真的和白烛案有关,那他可能和张宏达也有关系——张宏达切掉手指模仿白烛案,可能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有人教他的。"

"你是说,沈墨教的?"

"有可能。"江杉说,"沈墨是我养父的学生,学的是刑侦和犯罪心理学。他如果想教一个人怎么伪造犯罪现场、怎么混淆警方判断,太容易了。张宏达的反侦察手段——伪装古墓、模仿白烛案、处理尸体——这些都不像是一个矿老板能想出来的,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指导。"

楚月川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沈墨可能是张宏达的幕后军师?"

"我不知道。"江杉说,"但这个方向要查。查张宏达的社会关系,看他有没有和一个叫沈墨的人接触过。还有,查十年前沈墨失踪之后的所有可能记录——他可能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只要他还在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来查。"方致远说,"十年前的身份信息系统还不完善,换身份的话可能查不到,但我可以试试从其他角度入手——比如他的家人、他的同学、他可能接触过的人。"

江杉点点头,放下马克笔。

他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词和线,沉默了很久。

"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复杂。"他终于说。

"我知道。"楚月川说,"但越复杂,线索越多。我们现在有方向了——林晓燕的U盘、张宏达的秘密、沈墨的身份。这三个方向,只要有一个突破了,整个案子就通了。"

江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临江的晚上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一栋接一栋,车灯在马路上流成一条河。

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们。

沈墨。

他回来了,而且他一直在看着。

江杉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转过身。

"我先走了。"他说,"明天有进展再联系我。"

"我送你。"楚月川说。

"不用。"江杉拿起帆布包,往门口走,"我自己打车。"

楚月川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江杉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里的灯很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开始查了。我等了三年。"

江杉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站在电梯里,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出电梯,走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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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你给我等着,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更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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