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近安静得只剩下草叶轻微的响动
女孩的心猛地一提,疑惑像藤蔓缠紧胸口,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浑身都绷得发紧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方才那句带她回家的话,此刻听着莫名让人恐慌
她下意识一点点往后退,脚后跟蹭着粗糙的泥土,视线死死锁在少年身上,不敢移开半分
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被她踩到,脚踝猛地一绊。她重心一失,重重跌坐在泥土里,尘土扬起,硌得后背生疼
少年依旧不紧不慢向前走着,阳光落在他沾着泥污的脸上。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刀刃,轻轻翻转把玩,刀面映出细碎刺眼的日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跌坐在地的女孩,脚步没有停下
短刀在他指间转了半圈,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阳光滑过锋利的刃口,晃得女孩下意识眯起眼,身子往后缩,后背抵上粗糙的土坡
少年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垂眸看着跌坐在泥地里的她
方才还清亮好看的眉眼,此刻蒙上一层说不清的冷意,脸颊上的泥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刀背,声音淡淡的:“怎么,怕我?”
灿祀嘴唇发颤,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封寒和眼前把玩短刀的模样反复重叠
心脏砰砰狂跳,攥紧了满是泥土的手掌,指节泛白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惊慌的脸上,突然微笑了一下
他用冰凉的匕首,用刀背挑起对方的下巴
“我当然是封寒啊……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没事我认识你就好……
你说这小脸刮花了多可惜啊~乖,跟着我走”
少年垂眸盯着她,眼底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埋许久的算计与近乎疯魔的贪婪
方才还在指间把玩的匕首,猛地向前一送
利刃轻易地破开衣衫,狠狠扎进灿祀的腹部
她浑身骤然一僵,瞳孔骤然放大,一声闷痛的喘息卡在喉咙
泥土沾在她苍白的脸颊,身体下意识往后蜷缩,可刀刃已经刺入血肉,稍一动,撕裂般的剧痛便席卷全身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破旧的衣料,顺着刀柄缓缓往下流淌,滴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团暗褐
少年手腕微微用力,将刀稳稳固定在她腹中,没有拔出来阳光穿过杂草落在他半边脸上,俊秀的轮廓之下,是令人心悸的贪婪
刀刃还嵌在她的体内,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红身下的泥土
她的视线开始发花,剧痛蚕食着她所有力气,只能躺在地上,绝望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所爱之人的重叠
“为什么……”
“因为,只要把你带过去,我就能拿到2两银子啊,有了这二两银子,他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抓到你就对了”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吞噬着她,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一般,飞快消散,眼泪缓缓从眼眶中涌出
于灿祀原本颤抖的四肢慢慢僵住,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
腹部的灼痛还在持续,可感官却一点点变得迟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坠了铅块,视线开始一层层发蒙,眼前少年那张半沾泥污的脸慢慢变得模糊,轮廓重叠晃动,那双藏着贪婪与疯意的深眸,也渐渐看不真切
耳边的声响变得遥远,少年低沉的笑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嗡嗡地响,听不分明
鼻腔里满是泥土和血腥味,沉重的困意裹挟着绝望往上涌。她想要再眨眨眼,想要看清他,睫毛却只是微弱地颤了颤
鲜血还在不停从伤口往外渗,浸透身下的泥土,她的呼吸变得浅而微弱,断断续续,胸口起伏越来越轻。原本攥紧的手掌无力松开,指尖软软摊在泥地上
残存的意识一点点剥离,世界慢慢褪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最后映入她涣散瞳孔的,是少年居高临下的身影,还有刀面一闪而过的碎光
随即,所有的疼痛、声音、光影,尽数沉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