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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为骨

雪夜将至

雪后的梅园,红白相映,美得惊心动魄。

楚宁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手里折了一枝开得正艳的红梅。她低头嗅了嗅,冷香扑鼻,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长公主吗?”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梅园的宁静。

沈青黛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虽然被禁足了三个月,但今日是裴老夫人的寿辰,裴寂特意开了恩,让她出来透透气。

沈青黛看着楚宁手中的红梅,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这梅园里的花,也是你能碰的?”沈青黛冷笑一声,“这红梅是王爷最爱的,你这种亡国奴,配吗?”

楚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站住!”沈青黛一挥手,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拦住了楚宁的去路。

“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敢走?”沈青黛走到楚宁面前,伸手就要去夺她手中的梅花,“给我放下!”

楚宁侧身避开,手中的梅花却被沈青黛一把抓住。

两人争执间,沈青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沈青黛惊叫一声,顺势抓住了楚宁的衣袖。

楚宁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后,是结了冰的荷花池。

“扑通”一声巨响。

刺骨的冰水瞬间将楚宁淹没。

“救命!杀人了!”沈青黛站在岸边,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尖叫,“长公主推我!她要杀我!”

楚宁在水中挣扎着,冰冷的池水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骨头里。她的狐裘吸饱了水,变得沉重无比,拖着她不断下沉。

“救……救命……”

她张了张嘴,冰水灌入口鼻,呛得她无法呼吸。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过来。

“楚宁!”

裴寂连鞋都没脱,直接跳进了冰池里。

他一把捞起即将沉底的楚宁,紧紧抱在怀里,不顾一切地向岸边游去。

“王爷!王爷!”岸上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下来救人。

裴寂抱着楚宁上了岸,将她放在地上。

楚宁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已经没有了呼吸。

“楚宁!醒醒!”裴寂拍打着她的脸,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咳咳……”

楚宁猛地吐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裴寂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咬牙切齿地看向沈青黛:“沈青黛,你好大的胆子!”

沈青黛吓得跪在地上:“王爷,是她……是她推我……”

“闭嘴!”裴寂怒吼一声,“传本王令,沈氏谋害主上,杖责五十,打入冷院,永世不得踏出梅园半步!”

“王爷!冤枉啊!”沈青黛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裴寂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楚宁大步向梅园深处的听雪轩走去。

……

听雪轩内,地龙烧得滚烫。

楚宁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碗姜汤。

裴寂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喝了。”他将一碗新的姜汤递给她,声音冷硬。

楚宁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喝?”裴寂皱眉。

“裴寂,”楚宁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裴寂一愣。

“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想让我死吗?”楚宁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刚才在池子里,我差点就死了。如果你不来,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裴寂沉默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夺过她手里的姜汤,仰头灌了下去。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姜汤辛辣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裴寂撬开她的牙关,将嘴里的姜汤渡进她的嘴里。

“唔……”楚宁挣扎着,却被他死死按住。

直到那碗姜汤全部渡完,裴寂才松开她。

他看着楚宁被辣得通红的脸,冷冷地开口:“本王说过,你的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死。”

“哪怕是死在水里,也只能死在本王的怀里。”

楚宁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1

段评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

“裴寂……你是个疯子。”

“是。”裴寂坦然承认,“本王就是个疯子。”

他站起身,脱下湿透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你就在这梅园里待着,哪也不准去。”

“这梅园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本王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把你推进去。”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把地上的湿衣服收拾了。看着心烦。”

房门关上。

楚宁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堆湿漉漉的衣服,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那堆衣服前。

那是裴寂的贴身衣物,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沉水香的味道。

楚宁伸手去捡,指尖却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从他的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梅花的形状,上面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楚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块玉佩……

她颤抖着手,将玉佩翻过来。

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

——“宁儿”。

那是她的乳名。

是只有父皇和母后才知道的乳名。

这块玉佩,是父皇在她及笄那年,亲手为她雕刻的。

当年皇宫被屠,这块玉佩遗失在火海中,她以为早就毁了。

为什么会……在裴寂的身上?

而且,看这红绳的磨损程度,显然已经佩戴了很多年。

楚宁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她想起裴寂刚才跳进冰池时毫不犹豫的身影。

想起他抱着她时,那颤抖的手臂。

想起他渡给她姜汤时,那霸道却又温柔的吻。

“阿寂……”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难道……

不。

楚宁猛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裴寂是乱臣贼子,是杀她全家的仇人。

阿寂哥哥是父皇最忠诚的侍卫,是她的光。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

楚宁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抚过那两个熟悉的篆字。

这块玉佩,除了阿寂哥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除非……

楚宁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突然想起,刚才裴寂脱下衣服时,胸口似乎有一道极深的旧伤。

那道伤的位置……

和阿寂哥哥当年为了救她,被长矛刺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宁喃喃自语,手中的玉佩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

裴寂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宁儿,你终于发现了。”

“可你……还会信我吗?”

他转过身,看着满园的红梅,眼底满是绝望。

“晚了。”

“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