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拉锯谈判过后,调解协议的框架基本敲定。
按照协商结果,景氏仅仅让出项目未来一部分利润,不进行现金赔付,不承担罚款,没有实质资产损失,三年纠纷终于看到了结的曙光。
这天下午,纾遥约景母来到律所会客室,打算把最终版调解条款,逐条核对一遍。
景母坐下,喝了一口茶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松弛:“总算快要熬出头了。这三年,日日悬着一颗心,夜里常常睡不着。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我们当初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纾遥把打印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条款我全部反复核对过,我们的底线守住了,只是分割后期收益,没有额外的赔偿义务。只要双方签字,这件纠葛就此终结。”
景母翻看纸张,一边点头,一边开口:“等调解书正式出具,除合同约定律师费之外,景曜许诺你的那一笔额外报酬,我们也会一并安排到位。那是他早就想好的,你千万不要推辞。”
纾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阿姨,关于那一笔额外报酬,我想跟您说一件事。我打算放弃。”
景母手上翻页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眼,满脸诧异:“放弃?为什么?景曜是真心实意想要酬谢你,这是你应得的。这一路,你承受流言,耗费心血,冒着职业风险回头接手这个死局,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景家愿意给。”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纾遥神色平静,语气诚恳,“如今调解,我们虽然没有直接的现金损失,但要让出一部分项目利润,集团未来收益会缩减。案子能够走到今天,是多方努力的结果。这笔额外报酬,我不要了。”
“那是景曜亲口许诺的!”景母有些着急,“那天夜里他跟你打电话,我事后知道,他说得清清楚楚。你当时还开玩笑说会收下。”
“我那是电话里随口的一句玩笑。”纾遥望着她,“当初他许诺,是建立在庭审胜诉、全额拿回所有权益的前提下。现在选择调解,要分割项目利润,企业是做出让步的。我不想再加重你们的负担。正常合同内的律师费按约定结算就足够,额外那一笔,就作废吧。”
景母眉头紧锁:“孩子,你不必替我们考虑到这个地步。这笔钱,是景曜的心意,和案件输赢、调解判决没有关系。”
“阿姨。”纾遥声音柔和却态度坚定,“我重新接手案件,初衷不是为这笔额外酬劳。能把风波平息,保住企业,不用上千员工受牵连,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额外的报酬,我坚决不收。”
“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景母面露不忍,“你付出那么多,什么都不多拿,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案子圆满了结,就是最好的回报。”纾遥淡淡一笑,“这件事,还请您帮我转告景曜。就说,感谢他一番好意,但额外报酬,我正式放弃。”
景母看着她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会把你的意思原原本本带给景曜。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他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很少会轻易更改。”1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读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