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办法官看完纾遥提交的全套抗辩材料,把双方代理人一并叫到办公室谈话。景氏这边,纾遥陪同景母一同到场,刚踏进调解室,法官便开门见山。
“卷宗我全部看过,景氏这边提交的历史政策依据很扎实,如果正式开庭,原告的大额赔偿请求被驳回的概率很高。但这个案子拖了三年,继续庭审耗下去,对两边都是消耗。”法官指尖敲了敲桌面,“我个人建议优先调解结案。原告可以放弃巨额追责与赔偿,景氏这边,让出一部分项目后期利润作为补偿,不用承担本金、罚款这类实质损失,把纠纷一次性了结。”
走出法院,坐进车里,景母眉头紧锁,长长叹了一口气。
“纾遥,你怎么看。法理上我们占得住,真开庭,我们是能赢的。可让出一部分利润,说多不多,却也实实在在是集团的收益。”
纾遥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摩挲卷宗边角,缓缓开口:“阿姨,法理层面我们的确胜算充足。但官司赢了,不等于麻烦就此消失。就算拿到胜诉判决,原告还可以上诉,二审、再审耗下去,项目一直悬着,集团声誉持续受影响,时间、人力、公关成本全部都是无底洞。”
“你的意思,接受调解,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景母转头看向她。
“是。”纾遥点头,“只是让出一部分未来的项目利润,不用赔付现金,没有实质财产损失,就此了结全部纠葛,一劳永逸。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们母子手上,我只客观分析利弊。”
景母拿出手机,拨通景曜的电话,按下外放。
电话那头传来景曜略带疲惫的声音:“妈,法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景母把法官调解的方案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法官希望我们让出一部分项目后期利润,换取对方放弃全部追责赔偿。纾遥说,法理我们能赢,但持续诉讼消耗太大。景曜,这件事,要听听你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如果调解,除了分出去那部分利润,我们有没有别的损失?”景曜问。
纾遥对着手机答话:“没有罚款,不用额外掏出现金,过往已经投入的资产全部保全,只是分割后续项目产生的收益。风险可以一次性全部了结。”
景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如果硬打到底,我们要熬多久?”
“快则半年一审结束,慢则跨两年,还要应对对方后续上诉。”纾遥如实回答。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景曜缓缓说道:“我明白。拖下去,集团内部也会持续动荡。与其无休止纠缠,不如落个尘埃落定。妈,你和纾遥沟通,只要条件卡死,不出现额外实质损失,可以走调解这条路。”
景母还是有些不甘心:“明明道理全在我们这边,为什么我们还要让出利润。一想到之前我们走的弯路,心里实在憋屈。”
“妈,打官司不全是争一口气,还要算现实得失。”景曜的声音很平静,“这三年风波不断,我已经很累了,集团上下也耗不起。能平稳落地,就是最好结果。”
挂断通话,车内安静下来。
景母看向纾遥,神色郑重:“那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要和原告律师来回拉锯谈判,守住底线,绝对不能再额外退让半分。”
纾遥合上卷宗:“我会把底线牢牢守住,只谈让出部分后期利润,其余一切追责、赔偿,一概不接受。”
“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很多。”景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一桩事若是能够顺利了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