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进窗户,却驱散不了屋内压抑沉重的气氛。
景家母子,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第一件难题:要不要解聘顾峰。
如果继续让顾峰代理,以他之前敷衍懈怠的工作态度,下一次开庭只会继续溃败,极有可能迎来全盘败诉,景家万劫不复。
可若是现在解聘顾峰,距离下次开庭时间已经十分紧张。短时间,去哪里找第二位律师,能快速吃透这么庞大复杂的陈年卷宗?圈内其他优秀律师手上排满案件,仓促接手这么高风险、牵扯旧情绯闻的案子,大多都会直接拒绝。
第二条,也是最难的一道坎。
唯一最优解,只有重新找回纾遥。
可是回头求助,代价太大。
于情理:当初是他们主动换人,等于间接否定她的继续代理。现在撞了南墙再回头,等于要放下全部自尊,去请求那个被他们辜负两次的女孩。
于她:一旦重新接手案件,之前所有的网络流言会卷土重来,甚至会变本加厉。外界会大肆嘲讽,兜兜转转,旧情人终究还是回来办案。她好不容易得来脱身机会,会彻底化为泡影,又要继续拿自己的执业声誉来赌景家的命运。
他们凭什么,要求她再一次牺牲自己?
餐厅餐桌上,早餐几乎没有动过。
景母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就算我们厚着脸皮去找纾遥,她完全有理由拒绝我们。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再跳进这个泥潭。我们没有资格要求她再付出。”
景曜指尖捏着玻璃杯,杯壁的凉意传到掌心。
“我知道。我们没有资格要求她。”他缓缓开口,“当初她体面退场,已经仁至义尽。帮我们,是情分;拒绝我们,是本分。”
“可是集团现状摆在眼前。一旦全盘败诉,不是我们一家人受难,上千员工,无数合作方,全部被牵连。”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局面逼迫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要不,我先去找她。”景母声音迟疑,“我一个人过去,跟她坦白全部现状,不逼迫她答应。把选择权,全部交到她手上。愿意接手,我们万分感激。若是她不愿意,我们绝不纠缠,再想别的出路。”
景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不要给她施压,如实告诉她全部真相。千万不要让她觉得,有道德绑架。一切尊重她的决定。”
他心里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换作是他自己,经历过这一番折腾,也未必愿意回头。
午后,景母整理情绪,独自驱车前往律所。
车子行驶在路上,她内心百感交集。
回想几年前,自己带着门第偏见,反对儿子和纾遥在一起;后来绝境上门,求助于她;再后来心疼她被流言伤害,主动提出换律师;如今,因为新律师失职,案子濒临绝境,又要登门。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只是这一次,主动权,完完全全掌握在纾遥手中。1
好甜的产出,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