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的第三周,春光大好,人间温柔。
大四课程寥寥无几,论文进度自由,实习时间宽松,身边很多情侣都选择搬出宿舍,在外租房暂住最后一年青春。
景曜找了整整三天房源。
没有选网红精装公寓,特意挑了一套离两所学校中间位置刚刚好、安静朝南的小两居。楼层不高,窗外有成片梧桐树,楼下有小摊便利店、水果店、早餐铺,烟火气十足。
房子不大,七十平左右,客厅通透,卧室朝南,阳光能铺满整床。软装简单干净,原木色家具,落地小阳台,傍晚能看见整片橘色晚霞。
签合同那天是晴天。
春风穿窗而过,拂动白色纱帘,轻轻晃荡。
景曜收好租房合同,转身看向正在打量小屋的纾遥,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大四一整年的小家。”
一句话,温柔落定朝夕。
从前他们的相见,要隔着城市、隔着屏幕、隔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从今往后,朝暮相见,晨昏共守。
搬家是两个人一起慢慢收拾的,没有找人帮忙。
行李箱一件件拆开,书本码放、衣物叠放、生活用品归置,一点点填满这间空落落的小屋。
纾遥整理书桌,把自己的法条典籍、练字砚台、狼毫笔、那卷珍藏的《上林赋》一一摆放整齐。
景曜组装衣柜、安装置物架、打扫地板、擦拭窗台,动作沉稳细致,从来不喊累。
两人的东西慢慢交融在同一个空间。
他的白衬衫挨着她的浅色针织衫,他的专业课本叠在她的法典旁,洗手台并排摆放着两支不同色系的牙刷、成对的漱口杯,阳台上挂着两人的轻薄外套。
一间屋子,两副烟火,四季朝夕。
从这天起,他们正式开启大四校外同居的甜蜜日常。
没有宿舍门禁,没有限时查寝,没有匆匆别离。
睁眼是彼此,闭眼也是彼此,日日朝夕,岁岁相伴。
清晨是温柔细碎的烟火。
景曜习惯性醒得更早。不用闹钟,天光微亮,他便会轻轻睁开眼,看着身侧熟睡的女孩。
纾遥睡觉很乖,眉眼温顺,长睫垂落,呼吸轻轻浅浅,蜷缩在被子里。平日里在律所、在课堂冷静克制、气场沉稳的准律师,睡着之后,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会轻轻起身,压低动作,不吵她半分睡意。
系上简单的黑色围裙,走进小厨房。
煮小米粥、煎溏心蛋、蒸奶香包子,偶尔熬温热的银耳羹。简单干净的早餐,热气袅袅,铺满餐桌。
等阳光爬上窗台,纾遥揉着眼睛醒来,发丝凌乱,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小声呢喃:“早安。”
软乎乎的一声,能融化所有晨光。
景曜会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轻笑:“醒了?先去洗漱,早餐刚好好。”
两人坐在阳光满满的餐桌前,安静吃早餐,闲聊琐碎小事。聊今天的论文进度,聊下午要不要去图书馆,聊傍晚要不要去逛夜市。
没有世俗繁杂,没有家族压力,没有人情博弈。
只有最简单、最干净的情侣日常。
白日各自忙碌,又彼此陪伴。
大多时候,两人一起去图书馆。
并肩坐一桌,她啃法理案例、改毕业论文逻辑,字字严谨、句句通透。
他整理经管实训报告、看企业案例、写创业复盘,沉稳认真。
累了就悄悄牵手,桌下十指紧扣,不用言语,心安即是归处。
偶尔倦怠,纾遥会侧头靠在他肩上,短暂偷懒休息片刻。
景曜会停下笔,低头轻轻蹭一蹭她的发顶,小声安抚,给她捏一捏发酸的脖颈。
若是遇上下雨天,懒得出门。
就在小家宅着一整天。
落地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温柔。
一人占据书桌一端,安静伏案。
书桌中间空出浅浅距离,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饿了就一起煮简单的午饭,番茄炒蛋、清时蔬菜、温热汤面。
他掌勺,她洗菜,偶尔她调皮沾一点酱汁抹在他唇角,换来他低头温柔的亲吻。
午后困倦,相拥在沙发小憩。
盖同一条毯子,听轻柔的纯音乐,伴着窗外雨声,浅浅小憩。
醒来之后,或是继续伏案,或是窝在一起看电影。
傍晚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
夕阳铺满阳台,晚风温柔,梧桐摇曳。
两人换一身宽松舒服的私服,牵手下楼散步。
穿过烟火小巷,逛路边小摊,买烤红薯、糖炒栗子、冰镇水果。
踩着落日余晖,慢悠悠散步归来,手里拎着满满一袋零食和新鲜水果。
回到小屋,洗碗拖地,收拾家务,两个人分工默契。
所有琐碎家务,因为并肩相伴,都变成甜甜的日常。
夜里的时光最缱绻温柔。
夜深人静,灯火温柔。
纾遥常常对着电脑改论文,越改越烦躁,蹙眉较真。
景曜就坐在旁边陪着她,不催、不吵,安静看书,适时给她递温水、剥好水果放在盘里。
“别急,慢慢来。”
“写累了就歇一会儿,我陪你。”
等她终于搞定繁琐段落,松一口气抬头,总能撞上他温柔注视的目光。
夜深微凉,他会把她拢进怀里,抱着她靠在床头闲聊。
聊年少趣事,聊研习营的盛夏初见,聊当初不敢靠近的克制,聊从前隔着屏幕的无数次想念。
偶尔,两人会在夜里练字。
依旧是那方砚台,那支狼毫。
纾遥执笔练字,字迹端庄沉稳。
景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教她落笔轻重。
墨香缱绻,灯火温柔,人影相依。
当初在老图书馆隔着长桌相望的两个人,如今朝夕相守,岁岁不离。
周末闲暇,他们会抛开所有课业,专门留出时间出去旅行。
趁着大四空闲,趁着青春未落幕,趁着还能肆无忌惮相爱。
他们去过邻市的海边。
春日海边风软,碧海蓝天,浪潮温柔。
两人穿同款浅色卫衣,牵手走在绵长海岸线。
踩沙踏浪,任海风拂乱发丝,听潮起潮落。
景曜会帮她拍无数照片,蹲下身找角度,耐心细致,每张都温柔好看。
会在无人的沙滩上,拥她入怀,低头亲吻海风与温柔。
会牵着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从日中走到落日。
落日时分,晚霞染红大海,天水一色。
他侧身看她被晚霞染红的眉眼,轻声说:“纾遥,这一年,是我这辈子最自由、最快乐的日子。”
没有继承人的枷锁,没有家族的期待,没有旁人的算计。
只是普通少年,陪着最爱的女孩,看海看风,看遍人间温柔。
他们也去过山间民宿。
春日山野青翠,绿树成荫,溪水潺潺。
住在半山腰的小民宿,推开窗就是满目青山。
清晨听鸟鸣,傍晚看山雾,夜里枕着晚风入眠。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漫天星河璀璨,铺满夜空。
景曜把她裹在自己的外套里,紧紧抱着。
“以后无论未来怎么样,我都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和你相爱这一年。”
彼时爱意滚烫,岁月温柔,谁都不愿去想毕业之后的风雨离散。
只愿沉溺当下,好好相爱,好好相守。
短途旅途的每一天,都是极致的甜。
没有课业压力,没有世俗纷扰,只有两个人的自在相伴。
一起吃当地小吃,一起逛古镇街巷,一起拍情侣合照,一起在陌生的城市牵手漫步。
所有青春该有的热恋模样,他们全部拥有。
同居的日子,更是把偏爱与细节融进每一寸烟火。
景曜的温柔是刻在日常里的。
他记得她不吃葱姜蒜,做饭永远挑干净;
记得她手脚容易冰凉,夜里会把她的手揣进掌心捂热;
记得她练字久坐腰酸,总会定时帮她按摩放松;
记得她怕黑,夜里永远留一盏小夜灯;
记得她生理期不舒服,提前备好红糖姜茶、暖宝宝,事事周全。
在外永远冷静自持、沉稳淡漠的景曜,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家,温柔得不像话。
而纾遥,也只在他面前展露所有柔软。
旁人眼里冷静理智、杀伐果断、事事通透的她,会对着他撒娇、会闹小脾气、会依赖、会示弱。
她会给他熨烫衬衫,会收拾好他杂乱的书桌,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静静抱着他,安抚他所有压抑。
两个人彼此治愈,彼此温柔。
整整一年大四时光。
春有梧桐晚风,夏有星河晚风,秋有落叶并肩,冬有落雪相拥。
从初春告白,到深冬年末,三百多个朝夕日夜。
他们完完整整、干干净净、轰轰烈烈、细水长流地爱了一整年。
这一年,没有门第差距,没有家族阻拦,没有事业重压,没有现实鸿沟。
只有——
最好的青春,最纯粹的心动,最温柔的朝夕,最圆满的相爱。
只是两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默契的清醒。
这份极致温柔,是偷来的一年。
大四结束,青春落幕,所有被暂时封存的现实,终将汹涌归来。
出国深造的规划、景氏家业的继承、父母强硬的反对、门不当户不对的鸿沟……
所有他们刻意回避的未来,正在倒计时,一步步逼近。
盛世再甜,终有落幕。
风月再长,终有别离。
温柔相守的尽头,是注定盛大的离别。1
磕到了,这糖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