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向暗恋 

第八章

校草每天都在装

第二天早上穆祉丞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饭团。豆浆是甜的,杯壁还烫手,饭团包在保鲜膜里,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趁热吃。——王"

穆祉丞把便利贴揭下来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他犹豫了一下,把便利贴折好夹进了物理课本那一页,跟昨天那个"给"字放在一起。

然后他坐下来拆饭团。包着肉松和油条的,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余光瞥见前排两桌之外的那个人正转过头来。王橹杰单手支着下巴看他,嘴角弯着,目光从穆祉丞鼓起的脸颊移到豆浆杯上升起的热气上。

"看什么。"穆祉丞含着一口饭团含糊地说。

"没看什么。"王橹杰转回去了,但穆祉丞看见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在轻轻晃,像是在偷笑。

早读课的时候穆祉丞收到了王橹杰的消息:"好吃吗?"

他偷偷在桌肚里打字:"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好吃。"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是只猫眯着眼笑。穆祉丞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认出来那是王橹杰以前偷拍操场流浪猫的照片改的。他把手机塞回去,低头假装背单词,但嘴角翘了一整个早读课。

课间操的时候两个人隔了两排站队列。穆祉丞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但感觉后背上有一束目光一直落着。他忍了半分钟,终于回头瞪了一眼,王橹杰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看天上的鸟。

穆祉丞转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那个目光了。

他没再回头,但耳朵尖又开始冒热气。

——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祉丞第一次主动走到王橹杰桌边:"一起去食堂?"

王橹杰正在收拾课本,抬头看见穆祉丞站在他桌边,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把下巴遮了一半,只露出眼睛和通红的耳朵尖。他什么也没问,站起来拎了饭卡就跟着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廊里人多,穆祉丞走在前面,王橹杰跟在半步之后。有几次肩膀被旁边的人撞到,王橹杰伸手虚虚挡了一下他的后背,像在替他隔开人流。

穆祉丞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存在,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一点温度。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好让王橹杰走到他旁边。

食堂里人声鼎沸。穆祉丞端着餐盘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王橹杰把两瓶水放在桌上,坐在他对面。

"你为什么总坐我对面?"穆祉丞问,一边把餐盘里的辣椒往饭上拨。

"方便看你。"

穆祉丞筷子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王橹杰低头吃饭,表情无辜得好像刚才那句只是"今天天气挺好"。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穆祉丞走在前面半步,王橹杰在身后。走到教学楼拐角无人的地方,穆祉丞忽然停下来,等王橹杰跟上来的时候伸手拽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子。

"你——"穆祉丞低着头,声音闷在领口里面,"你以后别在食堂说那种话。"

"哪种?"

"就'方便看你'那种。"

王橹杰低头看他的发顶,那里有一撮小旋,毛茸茸地翘着:"为什么?"

"旁边有人。"

"所以没人的时候可以说?"

穆祉丞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王橹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穆祉丞的后颈从校服领口露出来一小截,皮肤从白慢慢变成粉。

他低头笑了笑。

——

周三放学穆祉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发现王橹杰不在。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方向,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张远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找谁呢?"

"没找谁。"

"得了吧,"张远搭着他的肩往校门走,"你俩不是——那啥了吗?"

穆祉丞没否认。张远"啧"了一声:"行啊兄弟,把咱一中校草拿下了。"

"是他追我。"

"是是是,他追你你给机会了。那他人呢?今天不送你?"

穆祉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橹杰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发来:"今天有通告,不能送你。到家说一声。"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落。以前王橹杰也经常周五请假消失,他从来没在意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走在校门口的路上发现旁边没有那个高他一头的身影了,忽然觉得路特别长。

"他今天有事。"穆祉丞把手机塞回去。

张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上八点穆祉丞在宿舍写作业,手机亮了一下。王橹杰发来一张照片,是练习室的自拍——他靠在镜子前,汗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熟练的手势,像是在学穆祉丞以前的拍照风格。

下面跟着一行字:"刚练完。你今天怎么样?"

穆祉丞看着那张照片里王橹杰被汗浸透的T恤领口,和眼底不太明显的青黑色。他打了"还行"两个字,又删了,重新打:"你几点结束?"

"快了。李姐说还有半小时。"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

然后穆祉丞盯着对话框看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今天放学你不在,校门口那个煎饼摊排了可长的队。"

他发完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我今天没见到你我有点想你"的委婉说法。他正准备撤回,王橹杰的消息已经跳出来了:"明天我去接你,给你带他家煎饼。"

穆祉丞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举到嘴边又放下来。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堆字又全删了,最后发了个句号。

王橹杰秒回了一个问号。

穆祉丞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脸埋进被窝里笑了半天。

——

周五下午王橹杰请了假。穆祉丞早就习惯了,但这次课前他收到了王橹杰的消息:"六点校门口见。"

穆祉丞回了个"嗯"。

五点半放学之后他慢悠悠收拾书包,特意磨蹭了二十分钟才走到校门口。梧桐树下王橹杰已经在了,黑色口罩配棒球帽,黑色卫衣,靠在校门边的栏杆上低头看手机。夕阳把他站着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几片梧桐叶落在脚边。

穆祉丞走过去的时候王橹杰抬了头。帽子下面的眼睛弯了一下,口罩后面的声音闷闷的:"走吧。"

"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穆祉丞跟着他上了车。这次王橹杰没叫司机,自己开的车,一辆深灰色的SUV,里面的香薰味跟上次一样。穆祉丞坐在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时候王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后座拿了个纸袋递给他。

"煎饼,还热的。校门口那家。"

穆祉丞接过纸袋的时候发现底下还压着一杯热奶茶。他低头看了看,问:"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奶茶?"

"猜的。"

王橹杰发动车子,单手转方向盘的样子很熟练。穆祉丞靠着车窗咬了一口煎饼,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很响,他嚼了几下转头看窗外。街景从熟悉的学校周边慢慢变成更开阔的路段,两边开始出现连绵的山影。

"到底去哪?"他又问。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个半山腰的观景台停下来。王橹杰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来。"

穆祉丞推开车门的时候被冷风灌了一脸。山上的温度比市区低好几度,风里带着草木的气味。观景台不大,水泥地面,前面是一道铁栏杆,栏杆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全景——华灯初上,密密麻麻的亮光从脚下铺到天际线尽头,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穆祉丞站在栏杆前面看了很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校服外套的下摆被掀起来。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卫衣外套搭在了他肩膀上。

"穿我的。"

穆祉丞扭头。王橹杰只穿着里面那件灰色长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在冷风里微微缩了一下。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闻到上面熟悉的味道。

"你常来?"穆祉丞问。

"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王橹杰也靠在栏杆上,视线落在远处那片灯火上,"上来吹吹风,看看下面,就觉得也没什么。"

穆祉丞转头看他。暮色里王橹杰的侧脸线条被城市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很淡的阴影。他想起那些被偷拍的照片、那些早到的清晨、那些"巧合"的偶遇,忽然觉得自己缺席了他很多个"心情不好"的夜晚。

"王橹杰。"他开口。

"嗯?"

"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一个人来这儿?"

王橹杰偏头看他,像是在考虑怎么说。"大部分时候是。"他顿了顿,"有时候练舞太累了或者觉得熬不下去了,就开车上来坐一会儿。看看下面亮着灯的地方,想着里面有很多人都在熬,就觉得自己也能再熬一熬。"

穆祉丞没说话。他把王橹杰的卫衣裹得更紧了一点,手插进口袋里,口袋底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一枚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篮球模型,漆皮都磨掉了大半。

"这什么?"他举起来。

王橹杰看了一眼,耳朵尖忽然有点发红:"没什么,旧的。"

穆祉丞翻过来看反面,篮球模型的背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很小的"M"。他盯着那个"M"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王橹杰。

"你偷我钥匙扣?"

"那是捡的。"王橹杰别开视线,"高一下学期你在操场打球掉了,我捡到了没来得及还你,后来就……忘了。"

"忘了?"穆祉丞把钥匙扣攥在掌心里,"你留了快两年这叫忘了?"

王橹杰没说话,嘴角绷着像是在忍笑。穆祉丞把钥匙扣重新塞回他卫衣口袋里,然后忽然伸手拍了一下王橹杰的后背:"你真是……"

"什么?"

"装。"

王橹杰终于笑了,在城市的灯火前面转过头来看穆祉丞。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盛了碎光,嘴角弯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了。穆祉丞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王橹杰这么笑过——那种真正放松的、不带着任何掩饰的笑。

"穆祉丞。"王橹杰叫他。

"嗯。"

"我可不可以——"

他话没说完,穆祉丞伸手拽住了他灰色T恤的前襟,往下扯了一把。王橹杰被他拽得弯下腰来,嘴唇距离穆祉丞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穆祉丞仰头看他,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铺成一片璀璨的虚焦。

"想亲就亲,"穆祉丞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别老问。"

王橹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穆祉丞。少年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嘴唇因为紧张微微张开,拽着他衣襟的手指骨节泛白。但眼神没躲,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王橹杰的手抬起来,轻轻托住穆祉丞的后脑勺。然后他低头,嘴唇落在穆祉丞的额头上。

很轻的一个吻,比上一次在手背上那个停留得更久一些。温热的触感从额头正中央传开,穆祉丞感觉自己从头顶到脚底都在发麻。他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五下的时候王橹杰的嘴唇移开了。

"先亲额头,"王橹杰的声音有点哑,"下次再问你。"

穆祉丞睁开眼。他拽着王橹杰衣襟的手还没松开,仰头看着他,然后骂了一句:"……你他妈好磨叽。"

王橹杰笑着被他拽着衣领晃了一下,帽子从头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露出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完整露出来的眉眼。他弯腰捡帽子的时候穆祉丞从侧面看见他耳朵也红了,红得透亮,像山风里烧起来的一小簇火。

穆祉丞忽然不觉得紧张了。他靠在栏杆上看着王橹杰重新把帽子扣好的动作,嘴角翘得高高的。

两个人并排站在观景台前面,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王橹杰的手搭在栏杆上,小拇指微微翘着,碰到了穆祉丞的手背。穆祉丞没躲,反而把自己的小拇指翘起来勾住了他的。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的,像小孩拉钩。

山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穆祉丞靠在王橹杰的卫衣外套里,勾着他的小拇指,看着脚下整座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

"王橹杰。"

"嗯。"

"你那个《晚风》的副歌,第二句'我站在这里看你走了很远'——"他顿了顿,"是写给我的是吧?"

王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他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嘴角带着那种藏了三年终于不用再藏的笑意。

"从头到尾都是写给你的。"

穆祉丞勾着他的小拇指紧了紧。风很大,但他觉得从额头那一小块皮肤开始,整个人都在发烫。

"那以后你写的歌,"穆祉丞偏过头看他,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都是我的。"

王橹杰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笑了。

"早就是了。"他说。1

段评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