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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个人赛的赛场上，毒素蜿蜒如血脉。

团赛时史莱克受到的重创太多，主力选手为休整保存实力而做出调整。

先是徐三石，后是贝贝，再是凌落宸。

等级压制，属性压制，从对局的开始节奏就牢牢握在梦红尘手里。冰霜与毒素的交替，每一次斩击都逼得对手后退，每一次闪避都让对手的攻击落空。姿态从容又锋利。

“小梦好帅！”

梦红尘听到了。她反手一剑将对手彻底打下赛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冲台下竖起大拇指，面上是毫不掩饰地开心。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不满的嘘声，但更多是被逗得忍俊不禁的笑。

笑红尘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这个喊完就若无其事的家伙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伊斯兰眨眨眼，面露茫然：“有吗？我和你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笑红尘：“……”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事实上伊斯兰和梦的相处确实一直很自然，但“自然”和“熟”之间有一条很难描述的线。伊斯兰和梦说话的语气，和跟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可能是他多心了。

“哦。”他收回目光，随口扯了个话题：“下一场二二三，你想和谁组队？”

“你问我？我以为你已经安排好了。”

“我是在问你。”

“不用武魂融合技吗？”

笑红尘不是傻子。一连两个反问，一个正面回答都没有。有人明知理亏，却偏要装出无所谓的姿态。

笑红尘：“你俩又干嘛了？”

伊斯兰发誓他努力了，可视线偏偏不敢长久停留，“我没有——”

“不心虚就看着我。”

周遭喧嚣瞬间淡成背景。伊斯兰的目光从笑红尘脸上飘到台上梦红尘的背影，又飘到自己膝盖上，最后又飘回笑红尘的眼眸里，声音陡然变小：“那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我和梦商量过了，二二三我和她组。”

笑红尘眉梢上挑，语调慢悠悠地，“什么时候商量的？”

“就——前几天。”

“前几天是几天。”

“……你和马如龙开会的那几天。”

笑红尘靠过来一点，胳膊肘随意搁在椅子的扶手上，语气轻松地像在聊天。

距离拉近的瞬间，伊斯兰的心跳骤停。他往后缩了半寸发现自己无路可退。该死的……下次他一定要坐宽敞的沙发，而不是在这小破椅子上被堵。

字句争先恐后地蹦出，语速快得几乎黏成一片：“我就猜到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我们——”

“行啊，你们组。”

笑红尘重新靠回座位，姿态懒散且从容，像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了？什么表情？”

“……你不生气？”

“我一天哪儿来的那么多气生。先不说个人赛梦赢了拿到冠军后，二二三就是场表演赛。你们俩战术没问题，配合没问题，上去玩一场怎么了？”

换两个月前他大概已经拍桌了，但现在——

笑红尘鼻腔里哼一声别开视线，对伊斯兰又贴上来的讨好卖乖选择性看不见。

这人扛不住压，把和梦的计谋全交代了反倒让笑红尘觉得好笑。去呗，反正冠军到手也出不了什么事。让伊斯兰和梦组个队的权限他还是有的，到时候和马如龙商量一下就好，多大点事。

他兜得住。

————

赛场上的冰面骤然炸开一片碎屑，梦红尘在冰雾中穿梭。她修炼的重心是“毒”，因属性复杂，她最大的挑战是掌控冰火平衡以防反噬。而雪帝的苏醒不仅压制反噬让她能够无顾忌地修炼输出，更引导提纯“寒毒”，让攻击力大幅度提升。

梦红尘看得出来她的毒对戴钥衡影响非常大，对方甚至是在硬抗着打。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体力也好，爆发力也好，在团赛负伤的影响下威力大减。

个人赛，日月帝国胜。

整片看台轰然沸腾。候场区里萧夏风第一个跳起来满场乱跑，被离焱一把薅住衣领拎回来。马如龙带头鼓掌，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打完了！怎么样！”

梦红尘从台上跳下来，借着冲力径直跑向后排被伊斯兰接住，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伊斯兰笑着夸：“特别棒。”

“咳。”

不轻不重的一声咳嗽。伊斯兰和梦红尘同时撒手。

梦红尘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扑到笑红尘怀里，“哥——辛苦啦！”

笑红尘无奈拍拍她脑袋，“上场的是你，我辛苦什么？”

“你在下面看也很辛苦嘛，给我加油，布局战术，还要担心我——”一边撒娇，梦红尘一边偷偷冲伊斯兰眨眨眼。

伊斯兰眨了两下眼，双手一摊。被发现了。

梦红尘哼一声，扭头重新埋进她哥怀里。

笑红尘权当没看见。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而淡。远处史莱克的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还坐着，嘈杂的人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笑红尘侧过头。

霍雨浩拧着眉坐在观赛区，目光穿过赛场，穿过候场，直直落在候场的三道身影上。

笑红尘对上了那道视线。

喧嚣的人群中，二人片刻错开，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怎么样？”坐在身边的王冬压低声音问。他一直在注意霍雨浩的神情变化，从团赛结束到现在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个黑头发的……有问题。”霍雨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冬能听见。

“团赛的时候我用精神探测扫过所有人的魂力运转。那个叫伊斯兰的，用了第六魂技后魂力的恢复速度明显比其他人慢了一大截。”

“消耗太大导致的短暂真空期？”

不对。

霍雨浩的武魂让他在团赛这种渲染过度的场面也能捕捉到常人看不清的细节，他想起来了。

在射出冰箭后，那个食物系魂师第一时间就递上了恢复道具，按常理，一个魂力几乎耗尽的魂师在拿到充能道具后应该立刻吸收。但伊斯兰没有。他拿着奶瓶硬是等了好一会儿才喝下去。

当时的霍雨浩还觉得这人沉得住气，现在想来怕是喝了也没用。

“第六魂技的反噬。”霍雨浩在赌，“一个近乎逆天的技能，还是个十万年魂环，它的条件不可能仅仅只是魂力抽空那么简单。一定是他自己正处于无法接受治疗的状态，才一直干站着转移话题。”

王冬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闷闷的，“那又怎么样？胜利已经属于日月帝国了。”

霍雨浩的目光重新落到候场区。笑红尘、梦红尘、伊斯兰三人正排排坐说着话。伊斯兰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松弛、安静，看起来人畜无害。

“还有三场，记得吗？总决赛的要求是必须得走完所有流程。二二三对他们来说是表演赛，对我们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霍雨浩说：“第一场让马小桃和戴钥衡上。她们是目前剩下的战力里最强组合，但我赌日月帝国第一场会直接认输。他们没必要在马小桃面前冒险，尤其是那个身体有问题的黑头发。”

王冬：“你的意思是……”

“第二场，你和我上。”霍雨浩对上王冬，执拗地视线不肯偏移半分，“我们有武魂融合技，对上红尘兄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如果他们没让红尘兄妹上，而是让伊斯兰上场……那就逼出他的第六魂技。等他用完那招，反噬期内他的魂力完全停滞，他连防御都做不到，到时候再——”

“你怎么了？”

王冬看了他好一会儿，别开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以前不会用这种办法。”

霍雨浩沉默片刻，叹口气：“因为以前我们不需要用这种办法。”

史莱克是全大陆第一学院，是可以堂堂正正碾压任何对手的存在。但当堂堂正正打不赢的时候，就得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