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废弃画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林语惊把那张皱巴巴的《挡箭牌操作指南》拍在满是颜料渍的课桌上,声音干涩:“江妄,协议终止吧。”
江妄正靠在窗边削铅笔,闻言动作一顿,刀片在笔杆上划出一道极细的木屑。他没抬头,语气漫不经心:“理由?”
“因为……”林语惊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泛白,“因为我发现我演不了。那天在篮球场,我差点搞砸。这种高风险的工作不适合我,你的那些桃花债,你自己还吧。”
她在撒谎。
不是因为演不了,而是因为演得太好了。
好到她在说出“回家了”的那一刻,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错觉。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慌,她必须要在自己万劫不复之前切断这根引线。
“演不了?”江妄终于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寒光。他放下铅笔,一步步朝林语惊走来。
林语惊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腰际抵上了冰冷的画架。
“林语惊,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江妄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画架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画架之间狭小的领地里,“签了契约想反悔,问过主谋的意见了吗?”
“我可以赔偿违约金。”林语惊别过头,不敢看他逼人的视线。
“我不要钱。”江妄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我要你诚实一点。”
“我很诚实!”
“是吗?”江妄轻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面对自己,“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想终止协议,是因为怕演砸了,还是因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还是因为,你假戏真做了?”
林语惊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胡说八道!”她恼羞成怒地想要推开他。
“是不是胡说,测测就知道。”江妄并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身后的画板上。
“今天的物理补习内容,是电磁感应。”江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导线,另一端连着一个灵敏电流计,那是他从物理实验室顺出来的,“林语惊,你知道人体也是导体吗?”
“你疯了?拿这个干什么?”林语惊看着那根导线,心跳如雷。
“做个实验。”江妄将导线的一端缠在自己的手指上,另一端,缓缓靠近林语惊的手指,“如果共犯之间没有默契,电流计是不会动的。但如果……”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微弱的电流瞬间穿过两人的皮肤,并没有痛感,只有一种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窜心脏。
而那个电流计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1
这张力直接拉满啊
“你看。”江妄盯着她的眼睛,眼底像是燃着一把火,“指针动了。林语惊,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那是静电!”林语惊脸红得快要滴血,强词夺理。
“是吗?”江妄不信邪,他扔掉导线,直接用手掌贴上了她的胸口,掌心正对着她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这个呢?也是静电?”
“咚、咚、咚。”
心跳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清晰可闻,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林语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少年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一分钟一百二十下。”江妄像是在报时,语气却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林语惊,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演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怕搞砸’?”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承认吧,你在心动。”
林语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暴风雨中的蝴蝶。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是。”她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是心动了,那又怎么样?江妄,你满意了吗?看到我这个挡箭牌对你动心,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画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语惊睁开眼,以为会看到江妄戏谑的笑容,却没想到,撞进了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嘲笑,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
江妄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突然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语惊,你知不知道,共犯守则里还有一条隐藏条款。”
“什……什么?”
“如果挡箭牌对主谋动心了……”江妄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她战栗,“那她就不再是挡箭牌,而是……”
就在这时,画室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拿着备用钥匙、一脸错愕的苏晓晓。
她看着画室里姿势暧昧的两人——江妄将林语惊圈在怀里,两人的脸贴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苏晓晓手里的相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